最終想想,張大奎肯定是進去了,我這心裡著急,想了想,沒轍了,我也只能試著給覃瀾律師發了條簡訊。
簡訊內容倒也沒什麼特別的,我只是試探性地問了一句:「睡了嗎,瀾姐?」
只是,我沒想到的是,信息發出去還沒過一分鐘,她竟直接一個電話就回了過來。
這我真是沒想到,甚至有點兒受寵若驚似的。
畢竟這麼晚了,她又是律師,平時跟她打交道都是工作上的事。
由此,我帶著點兒激動,忙接通了電話。
不過,接下來她的語氣也是一改常態。
平時都是工作關係,她的語氣基本上都比較正兒八經的,一聽就是律師的職業腔調。
可今晚她的語氣很隨意,帶著點兒慵懶,有點兒像是相識多年的女性朋友在深夜閒聊。
「怎麼了?這麼晚,你問我睡了嗎,你想幹嘛呀?」電話那頭的覃瀾律師問道,聲音裡帶著點兒打趣的意味。
我哪有心思跟她開玩笑,趕忙道:「有點兒事,急事。」
「那你說。」
電話那端的覃瀾律師聽著,沉默了一會兒,電話里只有細微的電流聲,我估摸著她在琢磨這事兒該怎麼處理。
等過會兒,她開口了:「這事也只能明天再說了。現在這麼晚了,我過去也沒用呀。人都被帶走了,我大半夜跑過去也見不到人,也起不了什麼作用。」
接著,她又道:「再說,他這要是被警方抓了現場的話,那也不好弄,不好操作。因為證據確鑿,人家當場逮住的。只能是看能不能私底下走點兒關係?如果不能的話,他也只能被勞教半年了。」
聽她這麼說,我心裡一沉,忙問:「沒有其它辦法了麼?」
而覃瀾律師則道:「如果是被警方抓了現場,什麼證據都在,我也沒法辯解什麼呀。律師也不是萬能的。是違法就是違法,我們也只能建議他端正態度之類的,這樣可以從輕處罰,明白嗎?並不是他違法了,我們律師出面了,他就不違法了。這個道理你應該懂。」
聽她這麼耐心地解釋著,我其實潛意識裡也明白這個理,只是現在張大奎進去了,我著急,就想看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儘快地把他撈出來?
可現在看來,覃瀾律師也很無奈,這不是她想撈就能撈的事。
而隨後,也沒等我說什麼,她突然有些好奇地問了句:「這麼晚了,你怎麼會知道這事?你是不是跟他去的足浴中心啊?」
直到忽聽她這麼問,我這才意識到今晚這事挺囧的,也挺尷尬的。
我剛從紅浪漫出來,身上還帶著那股子按摩房裡的氣味,她一問我反倒有點說不出口。
不過轉念一想,她畢竟是律師,平時什麼案子都接過,什麼樣的情況都接觸過,我跟她說這些倒也沒什麼好避諱的。
因此,隨後我也就誠然地道:「是,我是跟他一起去的足浴中心。」
隨即我又解釋道:「我們哥幾個晚上一起吃的飯嘛,喝了點兒酒,所以他也就非得說要去什麼下半場。」
然後,覃瀾律師又問:「那你怎麼沒事?」
我則道:「因為我沒上三樓呀。我只是在二樓做了個98元的正規按摩。他上三樓去了,做那種高項目去了。」
然而,她竟是又忍不住好奇地問了一句:「那你為什麼不上三樓啊,為什麼不去做那種高項目?」
我被她問得一時有點兒不知道該怎麼回答?
想了一下,我才道:「我覺得那種……也沒有什麼意思。還不如按個摩,放鬆一下筋骨,清清爽爽的多好。」
隨後,她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兩秒,然後說了一句:「怪不得琴姐說你有點兒不一樣。」
她這話一出來,我倒是愣了一下……
琴姐說的是林律師?她跟林律師私下裡還聊過我?
但我這會兒哪有心思琢磨這些,因此,我則忙道:「不是……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好不?而是……張大奎現在怎麼辦?」
她則問:「那你現在是不是還在足浴中心那附近等著?」
「是呀。」我忙道。
她則道:「那你先回去。該咋樣就咋樣。先安安穩穩睡個覺再說。反正他這事,你著急也沒有用呀。我也要明天看能不能介入?再說,他這不算什麼大事,但難受就在於……可能要被勞教半年?」
聽她這麼說著,我再想想,覺得好像也是這麼個事情。
我現在站在大街上干著急,確實也於事無補。
「那謝謝了,瀾姐!」我說道。
隨即,我又緊忙想起來了另一件事:「哦對了,明天還有件事要麻煩你呢。就是明天上午中源藥房那邊要正式過來談租賃合約的事情。好像他們總部的,法務部門的人也要過來吧。」
她聽了,語氣平靜地應了一聲:「行,我知道了。我們明早再聯繫。你先該回去就回去。」
「好,那我先回。」我忙回道。
「……」
掛了電話後,我想想,我正準備朝我那捷達車走去呢,誰料,突然的,剛哥竟是給我來了個電話。
這我倒是不由得愣了一下——
他不是睡覺了嗎?怎麼又給我打過來了?
但他既然來電話了,那我也只能接……
「喂,剛哥。」
電話那頭,剛哥說道:「你小子之前給我電話,到底什麼事啊?現在說吧。」
我聽著,還是有些顧慮:「現在方便說了麼?」
「沒事了。方便了。」剛哥回道,「你嫂子睡著了,我起床到陽台上來了。現在你小子說吧。」
聽他這麼說,我便道:「那個什麼……剛剛,張大奎進去了。在紅浪漫足浴中心,他和技師去了三樓,然後就被警方突擊檢查,掃黃給掃了個正著。」
「臥槽!」剛哥的語氣一下子變了,「這……他……」
他一時似乎也不知道該說什麼,愣了一會兒才憋出一句:「還好我今晚沒出來,在家陪老婆孩子。」
「是啊。」我說,「幸虧你今晚沒跟著來。」
隨即,剛哥又問:「不是……你小子咋沒事啊?你沒上三樓嗎?」
「我沒上三樓。」我回道,「我在二樓就做了一個98元的正規按摩。剛被警方盤問了幾句就讓出來了。」
「那現在怎麼整?」剛哥問。
我便道:「我剛跟覃瀾律師通了電話,她說張哥這事不好弄,要等明天看看能不能想想辦法。她的意思讓我先回去睡覺,別乾等著。」
剛哥沉默了一下,然後問:「那你現在在哪兒?」
「我還在雅景花園東門這兒。」我回道。
「那你等一下,我出來。」剛哥忙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