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說它是馬?
可在場的十萬鐵騎,有誰見過通體雪白、半透半明、渾身如雲朵一樣輕柔飄逸的戰馬?
但你要說它是雲?
可它偏偏又長得像馬一樣,四肢分明,馬頭馬尾!
你說這到底是雲兒出了軌,還是馬兒偷了情?
否則又豈會生出這麼一個奇葩玩意兒!
甚至還有人在心裡暗自嘀咕著:
你說這玩意該叫什麼名字?
雲馬?還是馬雲?
總不能叫它只福寶吧。
等等,我為什麼要說這三個字?
就在這時,一道清脆稚嫩、卻又底氣十足的童音打破了現場的安靜。
「喂!之前是誰在水裡下毒的,麻煩請站出來!」
話音剛落,
眾人這才反應過來,馬背上竟然還坐著一個人。
等等,這傢伙什麼時候坐上去的,
他們竟然一點兒印象都沒有。
好快的速度!
但是等他們看清方才說話的人影后,眾人頓時面面相覷,臉上寫滿了荒唐神色。
只因剛才說話的竟是一個看上去還沒斷奶的小屁孩。
哪怕他穿著一身黃金亮甲、手裡還拎著一柄方天畫戟。
可再怎麼裝扮,也遮蓋不住他那細皮白嫩的小臉蛋,小胳膊小腿,這完全就是一個還沒斷奶的熊孩子!
對面的十萬北元鐵騎徹底傻眼!
不是???
大明沒人了?
兩軍生死之戰,我們這邊可是足足集結了十萬鐵騎大軍前來壓境。
結果你們倒好,派了一個小屁孩出來叫陣對敵。
脫古思本以為自己打不過就下毒這件事就已經夠不要臉了,但沒想到一山還有一山高。
這一下子讓脫古思心裡有了安慰。
於是,他對著一旁的貼身親隨副官遞了一個眼神。
那名副官名叫巴圖,平日裡性格暴躁、恃強凌弱,最擅長的就是拍領導馬屁。
可謂是脫古思底下頭號馬仔!
在收到老大的眼神示意,
巴圖立刻策馬踏出陣列,來到離朱明五十步遠的距離站定,然後放聲嘲諷大笑。
「哈哈哈!哪裡來的毛頭小屁孩?」
「乳臭未乾,褲襠都沒穿明白,也敢跑到兩軍陣前放肆?!」
「看來大明是徹底沒人了,派個小娃娃過來送死!」
朱明坐在高大馬背上,面對巴圖的嘲諷,他一點兒都不生氣,而是一把舉起手中的方天畫戟,戟尖直直對準前面的巴圖。
寒光乍起,銳氣逼人!
原本還滿臉譏笑的巴圖,心頭猛地一震,神色瞬間收斂,心中更是暗自提高警惕。
這小屁孩兒敢一個人出來叫陣,難不成是藏有什麼後招?
我可不能在陰溝里翻了船!
就在全場氣氛逐漸變得緊張時候,
下一秒,馬背上的朱明開口了。
「送死?快別逗你明哥笑了,對付你這樣的貨色,本殿下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你!」
這番話可謂是霸氣滿滿,氣勢十足。
然而下一秒,對面的北元鐵騎們瞬間爆發出轟然大笑。
「哈哈哈……」
「剛剛你們聽到了嗎,這小屁孩說什麼,要用一根手指頭碾死我們的巴將軍!」
「哎呦,這是從哪裡跑來的熊孩子,真是笑死我了……」
甚至有不少士兵笑的前仰後合,雙手捂著肚子,差點兒沒從馬背上掉下來。
而他們之所以有這麼大的反應,
完全是因為朱明說話時的語氣太嫩了。
哪怕他剛才已經刻意壓低嗓音,裝出一副很威嚴的樣子。
可對面聽著,依舊是一副稚嫩的娃娃音,仿佛還帶有一絲奶氣。
你說大家怎麼會不笑?
而對面的巴圖笑得眼淚都快湧出來了,整個人伏在馬背上,衝著眼前的朱明說道:「小傢伙,本將軍改變主意了。」
「看在你剛才努力逗大家笑的份上,我不殺你,趕緊滾回去把你家大人叫過來!」
然而,朱明小臉一板,表情認真地說道:「來之前,本殿下已經答應過全軍將士,要替他們報仇雪恨,所以不好意思,今日本殿下是無論如何,都不會放過你的!」
「如果你還有什麼遺言,趁現在還有一點兒時間,那就趕緊說吧!」
巴圖征戰沙場數十年,經歷過大大小小的戰役不下數百次。
前半輩子,他被名將呵斥過、被大漢問責過、被敵將威懾過,可以說是什麼場面沒見過?
可被一個五、六歲的小屁孩,拎著武器指著鼻子說,你要是有什麼遺言就趕緊說,待會兒可就來不及了!
這屬實是開天闢地頭一回!
巨大的荒謬感湧上心頭,巴圖又開始狂笑起來,坐在馬背上東倒西歪。
而其他的將士們也跟著一起狂笑。
唯有在一旁一直冷眼旁觀,默不作聲的王保保,瞳孔驟然一縮,眉頭死死皺起!
本殿下?!
如果他沒聽錯的話,剛剛這小屁孩兒自稱了好幾次本殿下!
不對勁!
事情有點兒不對勁!
王保保收斂神色,目光緊緊鎖定前方朱明,語氣凝重的問道:「你究竟是誰?報上名來!」
聞言,朱明瞬間雙眼一亮,心裡高興的說道。
來了來了!
經典的兩軍交戰,各方主將互通名號的名場面。
他以前聽四哥講故事的時候,最喜歡的就是這個環節。
來將可報姓名?
吾乃常山趙子龍是也!
朱明本想直接報出名號。
但話到嘴邊,他腦子轉瞬一想,又硬生生的給忍住。
然後,只見他昂首挺胸,理直氣壯地反問道。
「兩軍對陣,問別人姓名之前,難道不應該先自報家門嗎?」
「連這點規矩都不懂,還用得著本殿下來教你嗎!」
此話一出,王保保還沒來得及開口,他一旁的副官率先忍不住了。
「大帥!何須跟一個黃口小兒廢話!區區稚童,裝模作樣,屬下一槍直接囊死他算了!」
說吧,此人便要提槍上前。
「站住。」
王保保抬手制止住對方,面色平靜,絲毫看不出一點兒動怒。
「你說的對,在問別人姓名前,我應該先自報名號,我乃北元兵馬大元帥,擴廓帖木兒!」
擴廓帖木兒?
這名字聽起來好熟悉!
朱明低頭想了一下,兩隻眼睛瞬間放光,一臉恍然大悟道。
「哦,我認得你,你叫王保保!」
聽見對面的孩童一口道出自己的名字,王保保的心裡頓時浮現出一絲得意。
沒想到我都已經這麼厲害了!
連一個五、六歲的孩童,都聽說過我的名字!
這何嘗不是對他的嘉獎!
哪怕王保保素來城府極深,喜怒不形於色,可這一刻也有點兒壓不住嘴角。
只是還沒等他高興片刻,
結果又聽到對面的孩童興奮地問道。
「我聽說你當年靠著一根木頭橫渡黃河,順便還帶上你的全家老小,上至八十歲老媽,下至三歲小孩,全都送到了河對岸!」
「對了,還有你的戰馬,你能不能告訴我,你是怎麼做到的?這也太厲害了吧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