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說,你也殺我,我不說,你也殺我,那我幹嘛還要告訴你!」趙安臉色蒼白地大喊道。
王德發懶得跟他廢話,唰的一下抬起手中的刀,明晃晃的刀尖直抵趙安的鼻尖。
「趙安,就憑你乾的那些事,你覺得我會放過你?」
「不過……」他頓了頓,「如果你要是按我說的去做,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兒。」
「但是你要是敢耍花樣,地牢里那些折磨人的手段,我不介意全給你用上。」
趙安聽完,渾身一哆嗦。
地牢里那些手段,他當然聽說過。
以前有人得罪他,他也會讓人將對方活活折磨死過。
那時候他還覺得解氣,痛快。
可如今輪到他自己頭上,那些手段忽然就變得很殘忍了。
趙安張了張嘴,想硬氣一回,可嘴巴就跟不是自己的似的,一個字也擠不出來。
「我……我說。」
接下來,趙安便把自己如何勾搭上王德發老婆的事情,一五一十全盤托出。
當初,王德髮帶著老婆孩子來到清水縣,是一心想著干出一番事業的。
可到了地方才發現,
錢有德早就把局面把持死了,
官場上下,哪兒都是他的人。
王德發碰了一鼻子灰,又碰了一鼻子灰,再三碰壁之後,便覺得有些心灰意冷,天天借酒消愁。
這一來二去,就冷落了家裡的媳婦。
而趙安,也是偶然間見到王德發媳婦的。
他覺得這女人很有韻味,再加上又是縣太爺的老婆,這一下,就更加勾起了他心中的邪念。
於是,他故意向王德發示好,送了兩個漂亮的舞女過去。
王德發正愁打不開局面,
見趙安主動示好,頓時大喜過望,欣然收下了。
誰承想,這兩個舞女,就是趙安安插過來的眼線。
那時候,大旱才剛剛開始。
王德發想要去鄉里考察,因為無人可用,所以他便帶上自己的兒子一起過去。
趙安便覺得時機到了,便讓兩個眼線動手,一個支開所有下人,一個偷偷打開房門。
就這樣,待在自己家裡的王夫人,就這樣被趙安給玷污了。
當時她也曾誓死反抗過,可奈何女人的力氣,到底比不過男人。
再加上趙安還威脅她,你要是敢把這事告訴你丈夫,他就說給全清水縣的百姓們聽,讓你們一家子成為全縣的笑料!
為了名聲,王夫人不敢聲張,只能默默咽下這份屈辱。
可趙安並不罷休。
他捏著這個把柄,一次又一次地逼她就範。
剛開始,王德發的老婆還拼命抵抗,後來,變成了半推半就,再後來,竟開始主動迎合。
當聽到這裡的時候,王德發握著刀的手,指節攥得咯吱作響。
「住嘴!」王德發吼道,「這些不要再說了,我只問你一句,她為什麼要將善兒的消息透露給你?」
「就算是我冷落了她,就算是她不愛我了,這些我都能接受。」
「可她為什麼要將善兒的行蹤告訴你?善兒也是她的孩子啊!」
王德發握著刀的手,不停地哆嗦。
直到現在,他始終想不明白。
作為母親,她怎麼會那麼狠心,害死自己的親生兒子?
趙安抬起頭,看著雙目通紅、渾身發抖的王德發,眼中閃過一抹快意。
緊接著,他慢悠悠地開口,說出了真相:「因為那個女人,她根本不知道啊。」
「她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去幹什麼了。所以趁著她意識模糊的時候,我隨便一問,她就老老實實全告訴我了。」
「你兒子死了以後,她還特意來找過我,問是不是我乾的,還想著跟我拼命。」
「我只是一句不是我乾的,她就信了。」
趙安咧開嘴:「你說,這樣的女人究竟是有多蠢?我到現在都忘不了,她搖著屁股,跪在我跟前的那副樣子……」
趙安越說越得意,嘴裡的污言穢語源源不斷。
他知道自己今晚在劫難逃。
無論他怎麼求饒,王德發都不可能放過他。
索性他就直接放開了。
你不是想聽嘛,那我就告訴你,你老婆在我面前是多麼聽話,多麼騷,就像是一條狗一樣。
而他的目的也確實達成了。
王德發聽的渾身發抖,這不是害怕,而是積壓已久的憤怒。
直到最後一刻,
他忍不了了,也不想再忍了。
「唰——」
只見刀光一閃,快得連周圍的人都來不及眨眼。
趙安的話音戛然而止。
他臉上那點得意的笑還掛在嘴角,腦袋卻已經跟身子分了家,骨碌碌滾出老遠,身子晃了晃,最後撲通一聲栽倒在地。
鮮血噴涌而出,濺了王德發一臉。
溫熱的血糊在臉上,順著眉骨往下淌。
王德發站在那兒,握著刀的手,終於不抖了。
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,沒有躲,也沒有低頭看趙安的屍體,就那麼直直站著,像積壓了多年的什麼東西,終於在這一刻落了地。
這一刀,替他兒子報了仇。
王德發提著刀,慢慢轉過身來。
鮮血順著刀尖,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落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跪在一旁的胡萬身上。
趙安那個畜生,是給他戴綠帽、泄露他兒子行蹤的人。
可真正安排人動手、要了善兒命的,則是這個胡萬!
王德發一步一步地朝著胡萬走去。
胡萬眼睜睜看著他越走越近,臉上的血色,一點一點地褪了個乾淨。
「胡萬。」王德發在他面前站定,聲音沙啞,「善兒的事兒,是你派人幹的吧?」
胡萬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可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是血、雙眼通紅的人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眼看王德發的刀就要落下,
胡萬生死關頭下,急忙扯著嗓子大喊道:
「等等,王縣令,你不能殺我!」
王德發身子一頓,猛地停住了手。
他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這個殺子仇人,聲音像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一樣:「你說我不能殺你,給我一個理由。」
「我堂哥,我堂哥是胡丞相!」胡萬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連珠帶炮似的說道,「胡惟庸胡丞相,那是我堂哥,你要是敢殺我,他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!」
王德發聞言,不怒反笑,冷笑一聲:「你說,胡惟庸胡丞相,是你堂哥?」
「對!對!」胡萬瘋狂點頭,生怕他不信,又趕緊補上,「只要你放了我,今晚這事兒,我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!」
「你要是心裡不舒坦,我可以賠你錢!你想要多少錢?一千?還是一萬?銀子不行,金子也可以!你說個數,我都給你!」
他越說越快,又是許願又是賠錢的,只求眼前這個閻王爺能高抬貴手,饒他一條狗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