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佛有緣。
妖僧一語成讖。
此刻的楚蕭,真就滿目虔誠,虔誠的望著神海,希望那尊佛,能出來溜達會兒,可別在他腦子裡念經了。
然,事與願違,任他如何呼喚,佛都無回應,只六字真言,如魔咒一般,一次又一次的響徹腦海,不聽還不行。
聽多了,自是心煩意燥,難以沉斂心神,且每每閉眸,都好似能望見一片金色的海洋,籠暮著佛光,祥和也莊嚴。
他知道,那是念力,是眾生供奉佛的香火。
而他之意識,便如一葉浮萍,在其內徜徉漂流,時間久了,便不覺迷糊。
「楚蕭楚蕭我愛你,阿彌陀佛保佑你。」小聖猿是頗有興致的,聽著佛經,哼著小調兒,在楚蕭丹田來回晃悠。
這,可不是閒的蛋疼,它這小曲,也如和尚念的經,有那麼一種神奇的魔力,讓意識迷離的楚蕭,漸漸恢復清醒。
「燃。」
楚蕭這聲輕叱,眸光如炬。
烈焰熊熊的神海,瞬時掀起一片片火浪,淹沒了金佛,欲將其燒滅。
可惜,不好使,佛如一道不滅的烙印,死死刻入他靈魂,抹都抹不掉。
「莫白費功夫了。」小聖猿盤腿坐那了,「那可是舍利的小碎片,本源一般的存在,入你體內,便是生根發芽。」
見楚蕭不語,它又叨叨了一番,「染了佛,難與之撇清關係,但若自身心志堅定,佛也好,魔也罷,全都是虛妄。」
「誒喲喂!」焚天劍魂一聲唏噓,常見王八猴調皮搗蛋,竟也能講出這番話,能說沒有幾分前輩高人的逼格?
「嘁!」小聖猿若知,定斜眼以對,它可是在娘胎里,待了好些年呢?父皇母后常與人講道,得些感悟有問題?
呼!
楚少俠似有所悟,終是穩了心神,再沒去看那尊佛。
念吧念吧!別給他度化了便好,待閒暇,便去天龍寺走一遭,與佛暢談一番。
「翠花,走了。」
還在仰望星空的小精靈鬼,下意識回了頭,看他的小眼神兒,多少有點斜,翠花?你是在喊我?
「我與你起的名。」楚蕭摸了摸她的小腦袋,一臉笑眯眯,「咋樣?可還喜歡?」
嗷嗚!
小不點不是小二哈,可她那雙綻放火苗兒的大眼,卻是無聲勝有聲的抗議,翠你妹的花。
「這不是老土,是接地氣。」楚蕭可不管這那,隨手將其塞入了袖中,一步出了十里天地。
砰!
他是一如既往的瞄的准,前腳才出空間世界,下一秒,便聞轟鳴聲。
又砸人房子了,屋樑坍塌,青磚瓦片紛飛,還伴有一聲殺豬般的慘叫。
定眼一瞧,竟是狗頭軍師岳丈,方才走入大堂,都不知哪跟哪,房子就轟的一聲塌了,當場就把他活埋了。
「唔!」城主府內,可不止他一人,還有不少琅琊兵衛,也如他,身形狼狽,有那麼幾個,還在土裡埋著嘞!
怪只怪,某人來的太突兀,砸塌了大堂,還有氣勁餘威蔓延,不少亭台和樓閣都被震塌,他們便是因此遭了殃。
「得,白忙活了。」還在修築房屋的匠工,則是一聲乾咳,這邊還沒修好,那邊又塌了一片,城府真箇多災多難。
琅琊城?
楚蕭已站穩,認出了是何地。
入口固定,出口隨機,他都準備掏地圖看方位了,不成想,砸的這般巧,倒也省了不少路子,直接砸回家了。
「誰?是誰?」岳丈捂著老腰,翻身跳起,看都未看,破口便罵,「哪個這般膽大包天,敢來城主府尋釁滋事。」
待見楚蕭,他又頓的一愣,吹鬍子瞪眼的火氣,瞬間偃旗息鼓,「小主?」
「是我。」楚蕭化了諸多分身,分成兩撥,一撥留守城主府,一撥則去了礦山,與佛一戰,分身都消散了。
「哪冒出來的。」岳丈揉著肩膀,疼的齜牙咧嘴,得虧他是童子身,身子骨足夠硬朗,不然,就被震散架了。
「天機不可泄露。」楚蕭跟沒事人似的,拍了拍肩頭灰塵,說著便要走,卻被一瘸一拐的岳丈,快走一步拽住。
「還有事?」
「邊境傳音,喚你去秦關,說是...有要事相商。」
呱!
楚蕭非墨跡之人,騎著雜毛鳥便走了,還捎上了岳丈。
被一併捎上的,還有紅棺女傀,至於妙靈的安全,他則交給了莽爺。
說起張妙靈,才幾日未見,又有大變化,雙目雖依舊失明,可其氣蘊,卻多了一股子玄異,魂魄還大有蛻變。
好苗子,世所罕見的好苗子啊!他極為看重,否則,琅琊衛出城剿匪時,他也不會將紅棺女傀留下,為其護衛。
玄甲軍營。
楊穹早已等待了,帳中還有柳絮。
見楚蕭,柳絮那個欣慰,她可是聽說了,這個歸元小城主,新官上任三把火,將琅琊地界的匪盜,剿了個七七八八。
功績,這都是功績啊!待他哪日回歸書院,皆是非同凡響的履歷,若是他願意,此番邊境歷練,至此,已能圓滿收官了。
同樣欣慰的,還有楊穹,真看走了眼了,這個賣相不佳的娃,顯然不是慫包,匪盜那般難纏,都能給掃了,能是三流角色?
「見過將軍。」楚蕭頗懂禮數,岳丈也跟著行禮,還偷摸瞄了一眼楊穹。
玄甲軍的三統領,戰場上的一員猛將,早已名震北境,從來只是聽說,今日,還是頭回見。
世人誠不欺他,這位將軍,真真不凡,僅一身煞氣,就壓得他喘不過氣,都沙場磨鍊出來的。
「自家人,無需多禮。」楊穹笑著擺了手,一甩軍袍,坐在了桌案前,「在琅琊城,可還習慣?」
「挺好。」楚蕭笑了笑,心中還尋思了美事,剿了那麼多匪盜,楊穹不得賞他點寶貝,給錢也行。
「聽聞,你發財了。」
「瞎說,誰造的謠?」
「少跟老子打馬虎眼。」楊穹笑看楚蕭,「土匪窩的藏寶庫,掀了不少吧!」
「也...沒掀多少。」楚蕭摸了摸鼻尖,這苗頭不對啊!說好的賞賜呢?咋還惦記我的。
「留下城中必需物資,剩下的,都給我送秦關來。」楊穹端了茶杯,愜意的品了一小口。
「呃!」岳丈張了張嘴,一時間沒說出話來。
按說,小主剿了匪盜,保了一方平安,該嘉獎才對,咋還往回擼嘞!
這就是所謂的...有要事相商」?
楚蕭亦嘴角一扯,「您老打劫呢?」
「怎麼?本帥的命令...不好使?」楊穹放下了茶杯,順手還抹了抹嘴。
「好使。」楚蕭深吸了一口氣,也是唉聲又嘆氣,「官大一級壓死人哪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