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命之人難得顯個靈,走哪都是牛逼轟轟掛閃電的,未見其人,先聞龍吟。
待他踏入別苑,便是澎湃的氣息,撞的院中花草樹木,乃至房屋樓舍,都一陣晃蕩,人品如何且先不論,氣勢這塊...槓槓的。
瞧,那倆對坐下棋的人還在,棋盤卻被突來的勁風掀飛了,得虧葉瑤眼疾手快,接下了盪飛的茶壺和茶杯,不然,茶杯都沒得喝。
真箇好人哪!
楚少俠一聲讚嘆,來客怕是知道他要輸棋,進來就把桌子掀了,掀了好啊!沒下完就不算輸。
待擺正了棋盤,他才側目望看,入目便見一個身穿金色衣袍的青年,生的眸若星辰,黑髮如瀑。
華天都?
此前,他未見過天命之人,但如此年紀,如此修為,便有如此威勢者,除了神龍之體,怕也尋不出第二個了。
傳聞誠不欺他,被皇族奉為天命的人,的確不是蓋的,明明是一個人,卻恍似一頭龍,氣血蓬勃,生命力旺盛。
看其玄氣,哪是天地靈力所淬鍊,分明是龍氣,更確切說,是霸道的血脈之力,體魄之輝,宛如太陽綻射的光芒。
很強!
這是他的真切感受。
「他怎的來了?」柳絮輕拂了衣袖,將散落在地的棋子,一一撿起。
華天都之底蘊,極其恐怖,這點毋庸置疑,可其人品,屬實不敢恭維。
她可是早有耳聞,此人入天鼎書院的第一日,便糟蹋了一個女弟子,若非那些個老傢伙們,強壓了此事,必鬧的沸沸揚揚。
這,還僅是她知曉的,私下,不曉得還有多少骯髒事,以其囂張跋扈、心狠手辣之秉性,平日裡,定沒少干欺男霸女的勾當。
「唔!」
葉瑤則一聲低吟。
楚蕭和柳絮皆非特殊血統,自不受某種壓制,她卻不同,玄陰血統撞上了神龍之體,倍感壓抑。
「來得急,一時未收住氣勢,擾了幾位的雅興,還望海涵。」某人把逼裝完了,換演戲了,那個誠惶誠恐。
「小事。」楚蕭拍了拍身上灰塵。
明面如此,他暗中則調動了大地之力,在剎那的一瞬,灌入了葉瑤體內,幫其卸了血脈壓制。
他速度極快,自始至終,也都雲淡風輕,莫說柳絮和華天都,連華天都身後的那個通玄境老者,也無絲毫察覺。
「早聞葉瑤師妹,容顏絕世,而今一見,果是風華絕代。」華天都收了氣勢,悠然一笑,無視楚蕭和柳絮,只看葉瑤,手中的摺扇,搖的頗有幾分意蘊。
說便說了,他眸中還有一道炙熱之光,一閃而過。
那,是赤.裸裸的亢奮與欣喜,還有幾許貪婪與覬覦藏於其中,咋看都是淫穢的。
玄陰之體,他從來只是看畫像,今日才見真人,可比畫卷所描繪的美多了,遠非那些胭脂俗粉能比。
此等人間尤物,他可是喜歡的緊呢?也只這般美人,才配得上他神龍之體。
「那是,美的很咧!」楚蕭是會接茬的,逢夸媳婦時,張口便是大實話。
「多謝誇讚。」葉瑤淺淺一笑,也不知是謝楚蕭,還是謝天命之人。
在柳絮看來,該屬前者,因為她笑的溫柔,自打見了瑤妹子,便從未見其對任何一男子,露過這般小女子模樣。
當然了,楚少天除外。
楚蕭不插嘴還好,他這一開口,惹了華天都一抹餘光,滿是難以掩飾的輕蔑,以及幾分不悅。
他是誰,他乃神龍之體,貨真價實的天命之人,莫說小輩,連諸多老輩見了他,都點頭哈腰。
這廝倒好,不行禮就罷了,甚至都未起身,早已習慣被人仰望、被人阿諛奉承,此番被如此怠慢,還是破天荒的頭一回。
「好大的膽。」華天都身後的老者,乍然一聲暴喝,「見了天命之人,還不起身叩首?」
「你這哪門子規矩。」楚蕭拿了一顆棋子,放在了棋盤上,「按輩分,他還得喊葉瑤一聲師叔嘞!上來便是葉師妹,怎不見你挑理?」
「你.....。」老者一時語塞,便要發飆。
「不得無禮。」華天都一聲輕叱。
不爽歸不爽,可不能當場發作,畢竟,美人兒還在此,他得樹立個好形象。
好好好,可太好了,裝,接著裝,有關你丫的傳聞,皆是與畜生掛鉤的,還特麼有形象?
「今日良宵美景,不知葉師妹,可否賞臉喝一杯?權當壞你興致,與你賠個不是。」華天都的笑,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錯覺。
聞言,柳絮恍然大明白了,奔著葉瑤來的唄!說白了,撬牆角,被撬的那位,那不,就擱這坐著呢?
楚少俠也不傻,此貨自入別苑,便盯著葉瑤,若說來串門的,鬼都不信,能給其好臉色才怪。
「沒空。」葉瑤輕唇微啟,神色亦淡漠,只輕輕提了茶壺,給柳絮和楚蕭斟了一杯茶。
見之,華天都臉上的笑,瞬時散了七八分,且還多了些許陰沉,被美人拒絕,真真沒面子。
此乃其一。
其二,堂堂玄陰之體,竟如個丫鬟,給人斟茶。
柳絮是其結拜姐妹,倒一杯茶水,無可厚非,但這個長相黝黑的貨,他憑什麼?
兩兩相比,無異於打他的臉,這能忍?
忍不了,那便不忍了,他方才內斂於體內的龍氣,又一次溢出,且比來時,更洶湧磅礴。
最怪異的,是他的雙目,定眼凝看,似能望見一頭金色的龍,於內盤旋,龍吟聲清晰可聞。
楚蕭可不慣著他,當即便要懟回去,神龍之體很強,他也不是蓋的,這般想打,他不介意練一練。
轟!
不等他運轉玄氣,華天都身後的老者,便曝露了威壓,好歹是天命之人的護衛,小主丟了面子,那得幫其找回來。
「我.....。」楚蕭一聲暗罵,柳絮和葉瑤也皆有一聲低吟,這老傢伙,倒是會表忠心,青天白日的,竟敢在大比別苑,明目張胆的以大欺小。
「嘛呢?」一道縹緲的話語,驀的響徹。
話未落,便見院中多了一個人,身穿麻衣,白髮飄揚,定眼那麼一看,可不正是白夫子嗎?
他是個護犢子的主,就見不得他人嚇唬他徒兒,前腳才進來,便將華天都的護衛扔出了別苑,以大欺小,跟誰不會似的。
好嘛!華天都不牛了,也牛不起來了,通玄境都被抬手丟出去了,他這真武境,便與小蝦米無甚區別。
白夫子,他即便未見過,也該是聽過的,青鋒的老祖之一,半步天虛修為,即便天璣子來了,也得怵其三分。
「見過夫子師祖。」楚蕭、葉瑤和柳絮皆已起身,沒有給天命之人叩首的規矩,可這位得行禮,他們都是懂禮數的好娃子。
「見...見過師祖。」華天都再囂張,可沒人護在他身邊,也不敢跟蒼字輩橫,真惹其不爽,挨個大嘴巴子還是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