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和煦的陽光灑滿岐山,給這片廢墟的天地,蒙了一層祥和的外衣。
風景不佳,不妨礙春意盎然。
楚蕭甦醒時,葉瑤早已出房門,身著一身素衣,在臨時搭建的灶台前忙碌,如個溫柔的小娘子,在給相公準備早餐。
晨曦的朝霞,很美,她臉頰上的紅暈,更美,若再穿上一件嫣紅的嫁衣,定是最美。
吱呀!
房門開了。
楚蕭如風而出,自後抱住了她,一張睡意惺忪的臉龐,輕輕埋在了她的髮絲間,蹭了又蹭,「好香。」
「洗漱一下,吃飯了。」葉瑤柔美的一笑,伴著的是一聲低吟,某人那隻手,頗不老實。
早餐,是溫馨浪漫的,才子佳人,天造地設,這小兩口,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般配。
得虧猴哥和翠花入了夢鄉,而靈仙子和張天師又重傷昏迷,不然,免不了吃一嘴狗糧。
飯後,楚蕭便請出了葉家的傳家寶,也便是天峰塔,擺在了桌案上,一側,還有葉天峰的靈位。
「父親,願你在天有靈。」葉瑤一語哽咽,燃香祭拜,臉上染滿了淚光。
姜家圍殺那夜,她血脈詭變,如成一個活死人,都未趕上為父親披麻戴孝。
「少天,謝謝你。」
一番話,她說的淚眼婆娑,是楚蕭送父親入土為安,不至於讓他老人家,變得孤魂野鬼。
「我是你相公,莫再說這傻話。」楚蕭滿目溫情,輕輕拭去了她眼角的淚,卻總也擦不干。
又一次,葉瑤埋在了他懷中,淚水沾濕了他的胸膛,是為父親逝去而悲傷,也為相公這一路而心疼。
她好似一個掃把星,兜兜轉轉,給楚少天帶來的全是霉運,那般多災禍和苦難,皆是為她而受。
夕陽西下。
楚蕭出了破敗的小竹林,拎著酒壺,去了靈池方向。
葉瑤則抱著天峰塔,入了岐山地宮,姐姐便在其內沉睡,怕是至今,都不知父親已不在人世。
葉柔睡的恬靜安詳,並無醒來的徵兆,唯見體魄,蒙著一層淡淡的冰霜,有雨霧繚繞。
她曉得,姐姐也覺醒了血脈,與她玄陰本源,頗有幾分相似。
父親若還在,該是很欣慰的,娘親家的血脈,傳承到了她們身上。
靈池之溿。
楚蕭微微定身,開著火眼金睛,窺看靈仙子和張天師。
前者已頗有好轉。
後者嘛!狀態不容樂觀,因根基崩壞,修為又降了一境。
往昔仙風道骨的道家天師,而今,更像一個油盡燈枯的老人,看的他不禁感慨萬千。
世事多變,一場劫一場厄難,這尊深不可測的道家天師,身上已映滿遲暮的光輝。
呼!
傷重,卻是張天師第一個醒來,老眸渾濁,且嘴角溢血不止。
楚蕭未乾看著,當即調動了了仙力,灌入其體內,為其滋養筋骨。
「多謝小友。」張天師溫和一笑,病態的面龐上,終是多了些許精氣神。
「比起前輩昔日的救命之恩,這都舉手之勞。」楚蕭笑了笑。
張天師側目,望向了昏迷的靈仙子,狠狠鬆了一口氣。
萬幸,小師妹的劫數,終是渡過了,他這一身傷痕,倒也未白受。
「來岐山的路上,前輩是與何人大戰了一場嗎?」楚蕭問出了心中的疑惑。
昨夜,若非張天師重傷在身,或許便能完全壓制靈仙子,何至落得一身傷殘。
「黑龍王朝的血煞聖子。」張天師未隱瞞,可這個答案,卻聽的楚蕭滿目驚異。
血煞聖子,黑龍王朝最驚艷的玄字輩,他並不陌生,前前後後,已與之戰了三場。
其一,是救鍾意那夜,瞬身一劍將其絕殺;
其二,是在煉獄,幫蕭靈搶奪火靈花,被其夥同一眾強者,打成重傷;
其三,便是在千里赤地,救葉瑤和蕭風等人時,與之拆了幾招。
才多少時日,那小子已成長到如此恐怖的境地了?都能重創天下第三的張天師了?
「有一尊強大的存在,附在其身上。」張天師話語悠悠,「若所料不差,與煞神黎疆有淵源。」
聞言,楚蕭頓的皺了眉頭,第一個浮現在腦海的,便是從血幽森林逃脫的黎疆煞靈。
這便說得通了。
黎疆不會無緣無故找張天師約架,多半是尋仇,畢竟,他當年是被道家的玄蒼封印的。
可他依舊難以置信,黎疆煞靈加上一個陰陽雙煞,這般牛叉嗎?張天師都吃了大虧。
一時間,他神色難看了一分,黎疆與道家有仇,同樣也與青鋒書院有仇。
玄蒼鎮壓那廝,用的正是他家祖師的青鋒劍,加之他幾番壞其好事,豈會善了?
「吾亦重創了那人,短時間內,很難再掀起風浪。」張天師擦了嘴角鮮血,緩緩道,「相比之下,大虞尊主更棘手。」
「那可不是個好玩意兒。」楚蕭盤腿坐下了,將菩薩廟和靈雲洞府的事,講與張天師聽,「我與他的梁子,早已結下。」
「鍾家的九龍銅鏡、靈雲洞府的紅蓮石、岐山的道心靈珠....。」張天師深吸了一口氣,「他果然還在走那條路。」
楚公子是會找重點的,試探性的看著張天師,「哪條路?」
「他欲身融秘寶,借其兵精之力,徹底跨入天虛境。」
「徹底?他已在天虛領域了?」
「早在十年前,他便已是肉身天虛。」
聽這一番話,楚蕭頓覺周身的吹拂的風,多了一股森森的涼意。
天虛境有多強,他早見識過,無論是走火入魔的蘭心子,還是毫無心智的血棺陰婆,都遠非他所能抗衡。
他想到的,還有山神廟的千年樹妖,若無封印壓制,以那強大的軀體,定也能將他揍的找不著北。
肉身天虛也是天虛,鬼知道大虞尊主那個老雜毛,是如何做到的,既是踏出了那一步,必遠強於半步天虛。
「當年,他曾與秦龍尊有約定,不會踏足大秦。」張天師又道。
楚蕭何等機智,自聽得出話中寓意,那老賊若不講武德,以大欺小,必會找他清算的。
一尊肉身修成天虛的強者,他指定干不過,除非人品爆發,入得第九境,才有一戰之力。
「唔!」
兩人正說間,沉睡的靈仙子,驀的一聲低吟,緩緩睜開了眼眸。
隨之,便聞咔嚓一聲響,像是啥東西碎裂了,還有光輝綻射。
楚蕭看的清晰,是其體內的一顆靈珠,在其醒來的瞬間,裂成了碎片。
很顯然,是道心靈珠,大虞教徒此番興師動眾而來,為的便是此物。
唰!
張天師已輕拂袖,自靈仙子體內,攝出了一塊碎片,扭頭便打入了楚蕭體內。
這下,換楚蕭悶哼了,小小碎片如丹藥,入了他體魄,便與筋骨肉融成了一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