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仙域?」
望著城牆上的那行字,楚蕭眉宇微皺,有喜也憂,喜的是小翠花還活著,憂的是...她如何去的仙域。
猴哥曾言,仙域遠比凡間大得多,強大的生靈,亦多不勝數,最主要的是,不要臉皮的人,比比皆是。
月黑風高夜,殺人越貨時,那等危險之地,但凡撞見一個不講武德的,都可能要了翠花的小命。
嗖!
他的神魂並不持久,很快便被一陣狂風,刮出了月亮,一路跌回了肉身,嘴角鮮血淌溢。
受了重傷,是那頭黑龍的傑作,先前與之大戰時,他並無肉身做根基,神魂自經不起風浪。
丹海中,小聖猿已皺了眉頭,楚蕭受傷,又不見小翠花,這是遭了啥變故嗎?
待聽聞楚蕭所說,它又一陣揉眉,緊趕慢趕,還是去晚了啊!咋個去了仙域呢?
鬱悶歸鬱悶,它比楚蕭看得開,莫低估那隻小精靈,本事大著嘞!保命該是不成問題。
許久,楚蕭才緩過勁,擦著嘴角鮮血,一步出了神龍骨天地,去了道家鳳鳴山。
張天師是在的,早已修好九宮八卦印,正坐於山巔的一棵老樹下,靜靜翻閱古籍。
見他,張道陵心神一陣恍惚,有些分不清來者,究竟是一個人,還是三個人。
「亦仙亦魔亦佛,嘖嘖嘖.....。」
靈仙子也在,繞著楚蕭轉著圈的看,手還特別不老實,沒少在其身上,摸來摸去。
許是境界差距,她有些看不透這個小師侄了,極盡了目力,所見卻是一片混混沌沌。
「該摸的地不摸,不該摸的亂摸。」小聖猿又補刀,笑的還很猥瑣。
靈仙子全當沒聽見,或者說,早已習慣,某人養的那隻猴,調皮搗蛋的很呢?
張天師則搖頭失笑,當著他的面,調戲他的師妹,夫子這徒兒,比夫子有出息。
啪!
楚蕭敲打了小聖猿,便悠然而坐,他來此不是蹭飯,是找天師談經論道的。
張道陵何等心智,自知他此番來意,談經論道是假,踏海尋仙才是真。
這條路,他已走過不止一次,兜兜轉轉,雖未尋到仙人,卻也有幾分經驗。
他不吝嗇,將昔年種種,和盤托出,若楚蕭真能尋到仙,也算了他一樁心愿。
「多謝。」討教之後,楚蕭便沐著星輝,踏天而去。
見他走遠,靈仙子才看向張道陵,「師兄,你可見過真正的仙。」
天師笑著點頭,腦海中浮現出一道人影,是個白衣小少女,喜吃糖葫蘆,眉心還刻著一道問號印記。
一番話,成了他的執念,一尋便是一甲子,至今都未能達成所願。
他信仙人所言,傳說中的蓬萊仙域,真的存在,奈何他機緣造化不夠,無力登臨那片仙土。
至今日,他已看開了,凡也好,仙也罷,人活一世,總要留些念想。
幽海。
楚蕭又來了。
張天師與他說,蓬萊仙島便在那大海的盡頭,只有緣人可見。
閉目觀天,他是這般踏海而行,如一隻飄零的遊魂,神出鬼沒,頗多天地都留下了他的足跡。
完事兒,便有不少人,原地升天了,皆他昔日的仇家,總有幾個漏網之魚,沒說的...統統送走。
不知從哪日起,他眼中的事物,變得愈發模糊,視力在減弱,一日更甚一日。
反觀他的感知力,則在極盡提升,與目力放一塊比對,那便是妥妥的此消彼長。
「我掐指一算,又要失明了。」小聖猿意味深長道,無字天書看多了,總要有個頓悟的過程。
楚蕭也是,半分經不起它念叨,真就在一個鳥不拉屎的夜,變成了一個瞎子。
不妨礙走路,無非是他那雙不見神采的眼,變得有些怪,至少在小聖猿看來,已蒙了些許混沌色彩。
失明,楚蕭並不在意,便取了葉瑤當年送他的那條白絲帶,蒙住了雙目。
並不影響美觀,凡遠遠見他者,都少不了一瞬怔神,仙風道骨,紫衣白髮,他恍若真仙的。
「他那三宮六院,真住滿人了?」
「怎麼,你想過去湊個數?」
「昨夜夢見他了,誇我美貌呢?」
不矜持的女子,哪都有,一見楚皇誤終身,整日心心念念。
可惜啊!落花有意,流水無情,一個個魂牽夢縈,就一不留神兒變成了意淫。
楚蕭再定身,乃一片無名海域,地圖上無其標註,卻大有乾坤。
以上蒼視角俯瞰,有一座不凡的法陣,遮掩著這片海,乃至一眼望去,朦朦朧朧一片。
「臥槽?」小聖猿爆了一句粗口,整個人都坐正了,開著火眼金睛,極盡窺看。
此無名海,何止有遮掩,還藏著一座無缺的誅殺陣,貨真價實的仙級。
多看一眼,它便覺心悸,此陣若由准仙催動,或許真能轟殺仙人。
「小友,老夫等你很久了。」海中深處,傳來了縹緲的笑聲。
楚蕭不語,一步跨天而過,落在了一座島嶼,其內多山巒,正有一人坐於河畔,握著竹竿釣魚。
是個身著素衣的老者,髮絲與鬍鬚,皆無風自動,整個人透著一股縹緲之意。
「幽海的老天爺,聞名不如一見。」楚蕭自來熟,也坐在了河畔,隨手還拎了酒壺。
「孤身前來,就不怕老夫將你誅殺?」老天爺悠悠一笑。
「你我合力,興許能催動這座仙陣,憑你一人,與自殺何異?」楚蕭灌了一口酒,話說的雲淡風輕。
老天爺只一笑,倒也未反駁,老了老了,氣血便不濟了,早已無力調動仙陣。
「晚輩很好奇,你是如何越過天虛,入得准仙境。」「
莫聽小土皇胡咧咧,老夫本就是准仙,很久很久以前便是了。」
話至此,楚蕭皺了一絲眉宇,丹海的小聖猿,也聽得直撓下巴。
這不對啊!此老者與傳言中的,頗有出入,修為就對不上,中間差了一個天虛呢?
「吾所生存的年代,你家險被青鋒劍主,還在娘胎里。」釣魚的那位,微微一笑,「千年前,老夫閉關沉眠時,曾分出一縷魂魄,遊走天地,卻是那縷魂,陰差陽錯的活成了一個有血有肉的人,也便是世人口中的...老天爺。」
解惑了。
他的故事很離奇,落在楚蕭的耳中,那便是世界之大,無奇不有,鬧了半天,原來這個才是本尊。
「入世修行。」猴哥也悟了,毛線的魂魄,分明就是這老頭兒,憑身外化身,感悟凡塵的一種手段。
不得不說,這路子有點野,因為通常適用於仙人,凡夫俗子竟也這麼搞,不怕反噬己身嗎?
「方不方便放他出來,我與之...聊聊昔日恩怨。」楚蕭淡淡一聲,口中的「他」,自是指老天爺。
昔日王朝大戰,他追殺大虞尊主,就是那個老傢伙,將他逼退,還整了那麼一句:得饒人處且饒人。
「他已不在世間。」釣魚老者悠悠一笑,聽得楚蕭和小聖猿一陣斜眼,所謂不在世間,就是與你合二為一了唄!
「打打殺殺多無趣。」老頭兒放下了魚竿,擺下了棋盤,「汝劍道奪天造化,不知這棋藝,得了你父親幾分真傳。」
「勝你...足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