遼闊無邊的幽海,晴空萬里,一艘艘貨船,往返於海面,船頭都插著一桿「楚」字大旗。
沒錯,大楚的商船,王朝才從休養生息中緩過勁兒,太多修煉資源,便與幽海做起了生意。
若在以往,這都是一條條的大魚,沿途少不了海盜來打秋風,隨便搶一艘,都能發家致富的。
而今嘛!一切都顯得那般安寧,莫說雞鳴狗盜的海賊,連頗多骨灰級的老妖,都不敢輕易冒頭。
大楚說了,你好我好大家好,若有人不安分,便讓幽海...變成死海。
威脅?啊對對對,就是威脅,不是與你鬧著玩,大楚真乾的出這等事。
血淋淋的例子,楚皇早已在幽海,殺了好幾個來回,那些個不老實的刺兒頭,墳堆都長草了。
強者為尊的世界,拳頭便是硬道理,那個姓楚的皇者,人挺好的,最擅長以「德」服人了。
「海盜都死哪去了,我還想刷個軍功嘞!」
「咱做生意的,不是跑這剿匪的。」
「這你就不懂了,賊窩來錢快,我......!」
唰!
議論聲中,晴朗的天空,突的變黑了,惹得船頭的人,都下意識仰頭,正見虛空烏雲密布。
繼而,便是電閃雷鳴,一聲聲震天的轟隆,如震怒的神靈在咆哮,聽得世人心境直打顫。
這,可不是打雷下雨天,而是兩個端坐對弈的神人,拈棋落子了。
正是楚蕭和老天爺,准仙對準仙,便是你一子落,風雲色變;我一子落,電閃雷鳴。
「嘖嘖嘖.....。」身為唯一的看客,猴哥看天空的神色,是唏噓嘖舌的。
下棋本是風雅之事,陶冶情操,這兩位倒好,棋盤一子,便是驚天動地。
它開始明白,這場對局,比拼的可不止是棋藝,還有各自之底蘊,無非是將棋盤,當成了戰場。
准仙早已天人合一,凌駕天虛之上,舉手投足間,便可引得天地異動。
所以說,他二人下棋,可不是小打小鬧,任何一枚棋子,都可能讓外界...天崩地裂。
「什麼情況?」更多人被驚動,仰天望看,不乏修為高深的老輩。
動靜太浩大了,整個幽海的天空,都烏雲翻滾,掩去了陽光,變得昏暗一片。
「莫驚慌,且讓老夫卜上一卦。」通曉占卜的人,都掏出了龜殼,丟入幾枚銅錢,便是一陣晃動。
晃著晃著,那幾位老人家,便一頭栽那了,無一不是身體抽搐,口吐白沫。
犯禁忌了唄!心裡沒點兒逼數,微薄的道行,都敢窺探准仙了,誰算誰難受。
「可有聽聞....喊殺聲?」聽力不凡的老傢伙們,都捏了捏鬍鬚,摳耳朵的則一抓一大把。
不是幻聽,好似真有千軍萬馬,在對砍廝殺,可怕的殺伐之意,正瀰漫天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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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怪異。」不少老妖怪驚異,多登高望遠,卻是極盡目力,也尋不到廝殺的源頭。
啪!
無名海中,老天爺又一子落入棋盤,使得偌大的幽海,都飄滿了鵝毛大雪。
見之,世人皆一頭霧水,這酷夏之日,打雷下雨很正常,飄雪什麼鬼?
不及他們反應,天地間便燒起了虛幻的烈火,將漫天白雪,都燃成了一片雨霧。
此番,是楚蕭落子了,小小的一枚棋,頗有氣吞八荒之勢,當場破了老天爺的局。
老頭兒也不怒,只微微一笑,「虎父無犬子,果是不假。」
「聽前輩這般話,你曾見過我父親。」楚蕭淡淡道。
「吾平生,只敗過一局。」老天爺笑了,「你父大才,不過生錯了時代。」
說著,他又落下一子,一股無匹的殺意,在棋盤上蔓延開來。
而外界景象,又因其大變,屍山血海之畫面,霎時演滿了天地。
「能得准仙誇讚,吾父榮幸。」楚蕭穩若泰山,手起子落。
登時,九天動顫,顯出了萬千星辰,璀璨的光輝,普照天地,照的屍山血海,蕩然無存。
世人已是目瞪口呆,集體蒙了,這是哪位大仙在做法,風雨雷電,整的這般花里胡哨。
「唔...!」
更多人則在悶哼,尤屬底蘊不濟的小輩,面色最蒼白,被一股無形的威勢,壓得直不起腰。
時間久了,老輩們也倍感壓抑了,瀰漫幽海的殺伐之意,每一縷都如驚濤巨浪,要吞天滅地。
「神仙打架,凡人遭殃嗎?」有活的通透的老妖,已猜出三兩分端倪。
幽海之所以這般景象,定是有高人在鬥法,連他們這幫天虛境,都尋不到來處,對方至少是准仙。
有此覺悟最好,一隻腳跨入仙境的大神,豈是一般存在,早已超凡脫俗,不動則已,動則轟天動地。
瞧,漫天星辰後,又見日月演化,卻是存在不過一瞬,便被一隻遮天的大手,一擊打滅。
大手也不持久,才轟滅了日月,便被一道橫貫九天的黑色刀芒,強行劈裂。
刀很強,可其後的一道劍光,更是霸道,縱橫虛無八百里,斬的刀芒崩裂兩段。
莫急。
還未完。
幽海的天地,彷佛成了一個大舞台,啥個鬼臉,啥個符篆,你唱罷來我登場,自始至終,無一重樣。
看官們都麻了,頭皮發麻,真是神仙打架嗎?如此恢宏磅礴之景,斷不是天虛的傑作,天虛沒那道行。
的確,眾多老妖都有自知之明,哪怕拼了老命,也絕干不出這等陣仗,約架的那倆,是他們望塵莫及的。
轟!
更為浩大的場景,已然上演:虛無多了兩頭龍,一黑一白,軀體皆粗壯如山。
它們在幹仗,一路從東方天穹,打倒了西方蒼宇,誰也不讓誰,戰的乾坤轟顫。
「那...那.....?」仰天看的世人,又一次茫然,兩龍都太龐大了,人在其下,宛若小螞蚱。
「孰弱孰強。」堪破端倪的一眾老妖,皆目不斜視,自知鏖戰的兩頭龍,乃是鬥法的外相。
旗鼓相當?不不不,白龍漸落頹勢的,每與黑龍一擊碰撞,軀體便崩開一道裂紋。
反觀黑龍,則是越戰越神勇,雄渾的龍吟聲,如一陣陣轟雷,響徹九天。
「嗯...勝負已分。」猴哥雖不懂棋,但棋盤上的布局,還是能看出三兩分的。
決戰了,白棋在黑棋的圍剿下,正一顆顆的崩滅,每有一顆化為飛灰,老天爺便蒼老一分。
他執白棋的,論棋藝弱了楚蕭,比拼底蘊,他這活了一千多年的老傢伙,更是敗的一塌糊塗。
吼!
伴著一道悽慘的龍吟,白龍跌落虛空,滿目瘡痍的龍軀,在萬眾矚目下,寸寸崩壞。
黑龍則盤旋九天,雖也有傷,可它那無匹的戰意,是如萬千雷霆,炸滿天地的。
寥寥三字,自老天爺口中吐露,帶著幾許沙啞與疲憊,不久前還睿智清明的一雙老眸,此刻,已變的渾濁不堪。
一盤棋,也是一場極近升華的大戰,他耗盡了精力,真正油盡燈枯,哪怕准仙之境,也難逆轉生機的極速潰滅了。
「承讓。」楚蕭緩緩起了身,拂袖離去,准仙對準仙,他贏了,沒給父親丟人。
「哎!」身後,老天爺則一聲嘆,他這個舊時代的遺物,終究是敗給了後來者。
輸便是輸了,心服口服,唯有遺憾,未能在有生之年,真正做到羽化飛升。
他也走了,也如先前的那頭白龍,軀體一寸寸化作飛灰,隨風逝在歷史的年輪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