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敏,本質上是免疫系統的異常防禦反應。
過敏源可以有很多種,症狀也有很多種。
但是對界力過敏……一過敏就直接暈倒的……
連曹錯也聞所未聞,見所未見。
韓沛沉聲道:
「那怎麼辦?會有什麼影響嗎?」
曹錯站起身來,單手托著下巴,那雙桃花眼中眸色連連閃爍,似是在飛速思索著什麼。
「倒是不會有什麼影響,暈一會就醒了,她的體質特殊,界力會隨機觸發免疫系統的反應。
「也就是說……以後她在任何時間、任何地點、任何情況下都有可能突發性暈厥。」
!!
此話一出,整間測量室內都沉默了。
方來等人也懂了為什麼曹錯會是那副表情。
寰客破妄,靠的就是對界力的應用。
而一個人對界力過敏,還怎麼去妄界混?
連進到妄界都希望渺茫。
這就意味著,袁采采的體質註定了……她不適合當寰客。
試想破妄過程中要是突然暈了,多人妄可能還有隊友幫忙掩護,但總有單人妄的時候。
到時豈不是白給?
曹錯雙手抱胸,眸光深邃:
「你們覺得,菜菜能繼續待在工作室嗎?」
方來等人神色皆黯然下來。
雖然只是短短時間的接觸,但他們都挺喜歡袁采采這位有個性的女孩子。
可喜歡是感性的,理性告訴他們,讓袁采采消除記憶轉到東澤大學其他專業去上學,才是最好的選擇。
見其他人都不說話,曹錯偏頭道:
「阿沛你也覺得她不適合當寰客?」
韓沛輕嘆一聲:
「唉……妄界有多危險你比我清楚,沒辦法。」
曹錯又問其他三人:
「你們也都這麼覺得?」
方來、釋小伍和羅赫皆垂首不語。
有時候現實就是這麼無情,再不忍也只能接受。
曹錯唇邊勾起一抹狂放的笑:
「別那麼悲觀,都覺得菜菜這體質是個麻煩?解決不了的才叫麻煩,能解決的……就叫機會!」
聞言,其他幾人都頓時抬頭,眸中放光。
韓沛疑聲發問:
「能治?」
曹錯下巴微揚,抱在胸前的右手五指在左臂上有節奏地敲擊:
「總之不是沒有辦法,我在妄界這麼多年,什麼樣的天才沒遇到過?
「像會長和小伍這樣的我見了太多太多,能闖出名頭的終究是少,大部分都倒在半路上。
「但越是像菜菜這樣特殊的人,以後才越可能有更大的造化,我覺得我們不要放棄她。
「那句詩怎麼說來著……我勸老天打擺子……」
見曹錯擰眉思考,方來小聲糾正道:
「我勸天公重抖擻,不拘一格降人才?」
「對!」曹錯兩手在身前一拍,「不就是界力過敏嘛,又不是絕症。」
韓沛臉上重新復現出笑意:
「你準備怎麼辦?」
曹錯嗖的一聲消失在原地,沒過幾秒又嗖的一聲重新出現,手裡多了一個試管和抽血針。
他蹲下身,將袁采采袖子擼上去,給她采了一管血,遞到韓沛手裡:
「你不是正好要去妄界嗎?帶著菜菜的血抽空去找一趟陳最,跟他說明一下情況,就說我請他幫個忙,讓他幫我治菜菜這個病。
「最好是能徹底根治,暫時不能根治也弄個可以暫緩或者壓制的方法,當我欠他個人情。」
韓沛握著那管血,失笑道:
「陳最?他會給你這個面子嗎?不用帶點什麼東西過去?」
曹錯擺了擺手:
「放心,別人不一定,但我的面子他必給,當年他沒少抽老子的血做實驗。」
方來好奇發問:
「陳最……是誰呀?」
韓沛正色介紹道:
「目前妄界唯一一位虛境醫療型寰客,醫術最好的醫生,名號『琅琊子』,但為人性情比較古怪,不是什麼人都醫,酷愛喝酒。」
曹錯不屑地哼了一聲:
「切!又菜又愛喝,跟老子喝了幾次,沒有一次不倒的。
「說起來……我手裡還有他喝醉酒的黑歷史,哈哈哈哈!他要是不答應你,你就說我會把他那些糗樣公布給整個妄界知道。」
韓沛輕笑道:
「行,我抽空去跑一趟,菜菜那『罡』和『通契』兩盞燈會閃也是因為這個體質原因嗎?」
曹錯皺起眉頭:
「不知道和這有沒有關係,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情況,所以我才覺得菜菜也許蘊含我們都無法預料的巨大潛力。
「好不容易才選中這麼個好苗子,怎麼能輕易就算了?」
韓沛恍然記起什麼:
「對了,接菜菜的時候,還有個鐵手幫的人叫鐵三,也看中了菜菜,想從聖子手裡搶人。」
曹錯眼裡閃過一道寒芒,「宰了沒?」
「宰了。」韓沛點頭,「他要掐死聖子,我動的手。」
曹錯沉默了兩秒鐘,眸中的殺氣漸漸淡去:
「宰了就行了,什麼狗屁鐵手幫……再敢惹到老子頭上就滅他們一戶口本。」
方來聽懂了這話的意思,就是此事到此為止。
不再主動去找鐵手幫的麻煩,但要是他們還不老實,想為鐵三的死來問曹錯要個說法,曹錯就要大開殺戒了。
釋小伍此時驀然開口:
「C哥,那菜菜這段時間在工作室修煉怎麼辦?她一個人破妄要是犯病了不就直接淘汰了?」
曹錯輕佻一笑,拍了拍釋小伍黑黝黝的臉:
「小伍呀小伍,你真是夠憨的,候選者破妄失敗之後,按原則上來說是要消除記憶變回普通人的。
「但這不是天道執行,而是由挑中這個候選者的寰客來執行,記住了,在這棟工作室……我就是原則。」
釋小伍一時語塞。
好霸氣的C哥……連天道定的規矩都可以不遵守嗎……
曹錯環顧一圈:「好了,還有什麼問題嗎?」
「我有。」方來舉起了手,面露擔憂,「C哥,你和沛哥有沒有想過……要是菜菜知道了自己這個情況,她還會不會願意繼續當寰客呢?」
此言一出,其餘四人都齊齊將目光投了過來。
是呀……
想了解決辦法,想了後續會遇到的各種問題,唯獨沒有想過袁采采自己會怎麼想。
曹錯盯著方來看了一會,語重心長道:
「你這問題問得好啊,先把菜菜弄到一樓去,等她醒了問問她。」
…………
人在昏迷之後,要麼會做夢一樣陷入虛假的幻想,要麼就什麼都不知道。
袁采采只感覺意識漸漸甦醒,身後是柔軟光滑的觸感。
並且有什麼濕潤黏稠的東西,正在舔自己的左手……
「呀——!」
袁采采尖聲大叫,猛地收回左手,從一樓大沙發上坐了起來。
暑假咧嘴笑道:
「果然,這招對男女都好使。」
袁采采一臉懵,發現自己正躺在一樓沙發上,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毛毯,其他幾人都坐在一旁看著自己。
「我……我這是怎麼了?」
韓沛將情況講述了一遍,語氣嚴肅地問道:
「……大概就是這樣,需要你做一個決定了,菜菜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