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采采感受到眾人期盼的注視，微微低下了頭。
一時半會，她自己也做不了決定，吞吞吐吐道：
「我……我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……」
韓沛柔聲勸道：
「你不用擔心會給我們帶來什麼麻煩，C哥說了，這不是什麼絕症，是能治的。
「要是你現在不好回答，我換一個問題，你……當初為什麼要答應C哥想成為一名寰客？」
這是一個最關鍵的問題。
如果這一點想不明白或者不夠堅定，那就是迷惘的，尤其在自身患有這種癥結的情況下，更加不適合去妄界。
袁采采神色黯然，睫毛低垂下來，輕聲道：
「我……我想做出快樂水。」
羅赫一愣，和旁邊的釋小伍二人對視了一眼。
快樂水？
隔壁小店裡不是就有賣嗎？三五塊一瓶。
袁采采戚戚然道：
「我家裡是中醫世家，我爺爺是鎮上很有名的老中醫，一輩子救治了很多病人，可是等他到老之後……卻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，沒法再行醫。
「他有時候很開朗，還會和我們說笑，但我能看出來，爺爺心裏面永遠充斥著沒法排解掉的悲傷，最後……他是自己給自己調了一副藥走的……
「從那以後我就想要調配出能讓人一喝就開心起來的藥水，不會上癮，不會有副作用，C哥說在妄界什麼都有可能，我才答應他的。」
說到後面，袁采采撅起小嘴，眼裡泛起了淚光。
她取下眼鏡，揉了揉眼角，重新戴上，淺笑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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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想清楚了，如果界力過敏這種病可以治的話，我願意繼續留在工作室，就是……可能要麻煩大家多多關照了。」
說完這句話，袁采采站起身，彎腰想給所有人鞠躬。
啪！
韓沛一把抓住袁采采小臂，將她扶住，輕笑道：
「不用這樣，菜菜，我們既然接了你回來，就代表把你當成了朋友，朋友之間不必講客氣。」
羅赫、釋小伍、方來、曹錯紛紛起身。
曹錯淡然道：
「阿沛說的沒毛病，我這人就是這樣，認了你是朋友是兄弟，就不用計較那麼多，不管你出什麼事都會挺你到底，但有一件事絕對不能接受……」
語氣突然嚴肅，眾人皆好奇。
結果曹錯狡黠一笑：
「不能順老子火機。」
羅赫臉上肌肉一抖，「糟了，沖我來的。」
眾人笑成一團。
…………
商量完之後已經夜深，一樓大廳的燈還亮著。
方來洗完澡下樓拿山楂餅時，整個工作室已經安靜下來。
他從茶几上的零食筐里揀了塊山楂餅，想了想，又多拿了一塊揣進口袋，準備一會兒睡前看書當零食吃。
轉過三樓拐角，正好碰見袁采采從房間裡出來。
她換了一身淺色卡通睡衣，頭髮剛洗過，還沒完全乾，碎發貼在耳後，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頸。
懷裡抱著一大包綠豆餅，塑膠袋窸窸窣窣地響。
兩人在走廊上面對面站住，都有些意外。
「還沒睡呢……」方來先開口。
袁采采把懷裡的綠豆餅往上託了托，淺笑道：
「我帶了喜歡吃的零食，準備拿下去放在一樓給大家一起分享，明天還能當個早餐什麼的。」
她從袋子裡拈出一塊，遞過去，「你來一塊？」
方來接過來，能聞到淡淡的綠豆香。
禮尚往來，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塊多拿的山楂餅，遞迴去：
「這是我買的，你也嘗嘗。」
袁采采將其握在手心，眼睛彎起來：
「謝謝！」
兩人都沒急著走。
走廊盡頭的窗戶沒關，晚風從外面吹進來，把袁采采剛洗過的頭髮吹出一點點洗髮水的香味。
方來摸了摸自己脖子後面，訕笑道：
「一直沒機會跟你說聲對不起，今天在那個商場門口沒經過你同意就拉了你的手腕，不好意思哈。
「還有沛哥和C哥他們有時候喜歡逗我們，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。」
袁采采低下頭，臉頰泛起一抹紅暈。
走廊里暖白色的燈照在她臉上，把那層紅暈映得像傍晚天邊的雲。
「沒關係的，那時候事出緊急，應該是我要謝謝你保護我。」
她抬起頭，眼鏡後面的雙眼亮晶晶：
「工作室的氛圍我很喜歡！大家都很好相處！」
方來心裡那點不安終於落了地：
「那就好，早點休息，一起努力！」
「你也是，晚安！」
袁采采抱著綠豆餅往樓下走，腳步輕快，拖鞋踩在樓梯上發出噠噠聲響。
方來站在走廊里，一直等到那聲音完全消失，才轉身推開自己的房門。
他坐到桌前，把手裡的綠豆餅拆開，咬了一口。
先是麵皮的微甜，然後是綠豆餡的清潤，最後……有一點點咸。
藏在甜味的最深處，不仔細品根本嘗不出來。
而袁采采從一樓回來後，坐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前，把山楂餅放在手心，沒有急著吃，先盯著看了一會兒，才咬了一小口。
酸味先湧上來，像有什麼東西在舌尖輕輕扎了一下。
她微微眯起眼睛，等那陣酸過去，甜味才慢慢浮出來。
窗外的月光灑過窗簾，在地板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銀霜。
一牆之隔，兩個房間，兩個人，吃著對方給的零食，想著各自的心事。
甜中帶一點點的咸，酸中帶一點點的甜。
是綠豆和山楂的味道。
好像……也是愛情萌芽的味道。
…………
次日一早。
韓沛已經帶著袁采采的血去了妄界。
方來、釋小伍、羅赫三人則是養成了習慣，早晨一頭扎進訓練室。
正在模擬環境中練準度的方來，不知疲倦地拉著弓。
忽然！
一道人影猝然出現在他身邊！
「哇！！」
方來往側邊一跳。
曹錯面帶鄙夷：
「瞧你那大驚小怪的樣子。」
方來瞠目道：「你……你怎麼能進來的？」
曹錯雙手抱胸：
「廢話，這些候選者版的『訓練室』都是我買的，我怎麼不能進來？」
方來撇了撇嘴，「那你進來幹嘛？」
曹錯饒有興味地看著方來，「調教你們呀，看看你能射多遠了。」
他偏頭往遠處看去，那雙桃花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驚愕。
只見之前還立在小院前空地上的硬質合金架，此刻竟然已經移到了百米外的田野之間。
「你暫時先別練準度了。」曹錯眸光內斂。
「啊？」方來不解，「為什麼啊？」
曹錯指著百米開外的硬質合金架：
「你知道這是什麼距離嗎？就是覺境也沒有幾個能有這個攻擊範圍，還練個屁啊！」
方來眸色變得黯然，低聲道：
「我……我不知道，我就是覺得每拉一次弓那架子就遠一點，我就能感覺離我爸近一點。」
聞言，曹錯語氣柔和下來：
「昨晚我看了你們幾個這些時間以來的破妄錄像，你對妄的理解已經夠了，暫時不用練破妄，讓小伍和會長再多練練。」
方來更覺疑惑，「準度也不練，破妄也不練，那我練什麼？」
噌——！
曹錯手中出現了那把曾經割過方來頭顱的手術刀。
「練近身廝殺。」
看到那閃著寒光、薄如蟬翼的刀刃，方來內心一凜，背後發涼。
可曹錯這話，還真的說到了他的心坎里。
在經歷過『四方迴廊』那個妄之後，他又有了兩個心得體會，意識到自己的不足。
一，缺乏大範圍AOE傷害。
二，被近身圍攻的時候彈弓會被極大程度的限制。
方來真心求教道：
「那我近身該怎麼戰鬥好？總不能拿彈弓跟人家打吧？」
曹錯戳了戳自己的太陽穴：
「動動腦子，你修的可是『萬物靈』，萬物能量無窮多種，變化自然也成千上萬，你自己用能量生成一把武器不就行了。」
用能量……生成武器？
方來還沒意識到關鍵點。
曹錯指向方來手中的臨天弓：
「你目前境界低，可能需要暫時藉助載體，這就是最好的載體，你看看它像什麼。」
方來低頭一看，「像彈弓啊。」
啪！
曹錯一巴掌拍在方來腦袋上，「再看！」
方來揉著挨打的頭頂，繼續盯著臨天弓。
像什麼？
這不就是普通彈弓嘛，就是材料特別一點。
「好好看！仔細看！！」
曹錯嚴厲的督促聲在耳旁響起。
方來目光死死聚焦在臨天弓上，一動不動，都快成了鬥雞眼。
良久，他的雙眉漸漸往上揚起，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。
那Y型的弓架在他眼中……竟越看越像……
一個劍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