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里，幾個人端著餐盤坐下。
方來拿筷子的手微微發抖，夾菜都費勁。
釋小伍倒吸一口涼氣，「C哥，你下手這麼狠？聖子都給整成這模樣了。」
曹錯淡淡回應：「你們過幾天也一樣。」
羅赫扒了一口飯，忽然想起什麼，好奇問道：
「哎，對了，C哥！菜菜怎麼破的紅粉骷髏那個妄？」
曹錯嗦了一口面，隨口道：
「技師調成男模唄，菜菜比你們都吊，人家第一次就答對了白色。」
幾個人齊刷刷看向袁采采。
袁采采低頭戳著盤子裡的米飯：
「呃……其實是因為那個男模不是我的菜，嘻嘻。」
曹錯放下筷子，玩味一笑：
「那誰是你的菜？你告訴我，我幫你加進去，以後你沒事就去那個妄里找男模玩玩，放鬆一下。」
袁采采臉頰泛紅，聲音細不可聞：
「我……我不用，我怕到時候又暈了。」
曹錯一拍腦袋，像是剛想起來什麼。
他手裡憑空出現一個銀白色手環，遞了過去：
「差點忘了，這個手環我連夜趕出來的，你24小時戴著，能監測你身體情況，要是暈了，我們幾個手機上都能收到消息，免得出什麼狀況。」
袁采采接過手環，戴在手腕上，大小剛好。
她摸了摸那光滑的金屬表面，心中一暖：
「謝謝C哥！」
就在這時……
叮咚！叮咚！叮咚！叮咚！
四道消息提示音同時響起。
方來掏出手機一看，屏幕上彈出一條提示：
「【預警】袁采采生命體徵異常，位置：東澤大學二食堂。」
只見袁采采整個頭倒在了飯桌上，手裡還捏著筷子，眼鏡歪到一邊，呼吸平穩。
曹錯看著她那副樣子，哭笑不得：
「好傢夥，說暈就暈……」
他把筷子放下，朝方來揚了揚下巴：「聖子，你背回去！」
「啊？」方來一愣，「我？」
「你不背是吧？」曹錯轉頭看向羅赫，「那會長你來……」
「背背背！我背就是了！」方來趕緊站起來，把袁采采的筷子從她手裡抽走放好，扶起她的胳膊，小心翼翼地把她背到背上。
袁采采不重，但整個人軟綿綿的，頭搭在他肩膀上，碎發蹭著他的脖子，有點癢。
羅赫和釋小伍走在最前面，兩人勾肩搭背，不知道在嘀咕什麼。
方來背著袁采采走在最後面，儘量走得穩當些。
曹錯不知什麼時候踱到了他旁邊，壓低聲音，一臉壞笑：
「你小子可以啊！剛剛我問菜菜誰是她的菜，她悄悄瞥了你一眼，馬上就把眼神移開，但還是被我看到了。」
方來腳步一頓，耳根泛紅：
「你看錯了啦……別亂說。」
「切，老子見過多少女人？還不信我……」曹錯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語氣裡帶著過來人的瞭然，「好好背著，下午繼續！」
…………
接下來的七天，方來每一天都在曹錯的溫柔調教中度過。
手把手教他怎麼出劍，怎麼閃避，怎麼在格擋的同時尋找反擊的空隙。
曹錯的格鬥技巧傾囊相授，毫無保留。
但方來畢竟境界還低，有些動作做不出來，有些技巧使不到位。
曹錯也不急，一遍不行就兩遍，兩遍不行就十遍。
七天下來，方來的近身格鬥水平明顯長了一大截。
再也不是那個只會胡亂揮砍的新兵蛋子，出劍有了章法，閃避有了節奏，甚至能在曹錯的攻勢中找到一兩個反擊的機會。
這天上午，訓練室里。
曹錯的攻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凌厲。
斷紅塵和斬清秋在他手裡神出鬼沒，從各個刁鑽的角度襲來，仍然壓得方來喘不過氣。
當！
方來單手持劍格擋住斷紅塵，斬清秋已經從下方刺來，在他腹部劃開一道口子。
方來悶哼一聲，沒有後退，反而往前逼了一步。
曹錯順勢退到三米外，兩把刀交叉在胸前，嘴角掛著一絲笑。
方來沒有追。
他飛速鬆開握劍的手，臨天劍崩碎成光點。
接著右手一翻，鋼珠上兜，拉弓！
一發爆彈直奔曹錯面門！
這七天裡，方來不僅練近身廝殺，曹錯還讓他要學會靈活切換弓和劍的兩種形態。
但每一次方來射來的鋼珠，都會被曹錯穩穩握在手裡，壓制住爆炸效果，再扔回去炸方來自己。
曹錯冷冷一笑，還是和之前一樣單手朝前抓去。
忽然，他眸色微變！
嘣！
鋼珠竟在曹錯身前一米處提前引爆！
一團界力光霧炸開，遮擋了視線！
霧氣瀰漫中，一把光劍直刺曹錯胸膛！
叮！
斷紅塵輕輕一點，刀尖對劍尖，臨天劍被精準擋住。
曹錯順勢一記直踹，正中方來胸口。
嘭！
方來飛出去五米遠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他捂著胸口，氣喘吁吁地站起來，眉頭緊鎖。
曹錯站在原地，看著方來挑眉道：
「提前起爆？對萬物靈的控制又更細了，什麼時候想出來這招的？」
方來揉了揉被踹的地方：
「七天前，你剛回來工作室那晚，把我爆彈握在手裡壓制爆炸效果，又扔回來炸我。
「我第二天就試了試控制爆彈的爆炸時間，提前或者推後，這樣能夠更加出其不意。」
曹錯雙眼微眯，沉聲道：
「所以我來調教你的第一天，那時候就會這招了，一直留到了現在才用？」
方來點點頭，「那時候用出來沒意義，近身水平太差，今天才想試一試。」
曹錯盯著他看了好幾秒，驀然發笑。
他把兩把刀收起來，雙手抱胸，讚揚道：
「我跟你打這幾天，基本都是控制在常規覺境的實力，你能有這樣的表現……夠了，確實悟性好的驚人。」
「夠了？什麼夠了？」方來不解，「這就夠了？」
「不然我還每天都陪你一個人練？」曹錯撇嘴道，「接下來該去調教會長和小伍了。」
他看向方來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：
「你有這水平……可以去那裡了。」
「哪裡？」
「跟我來。」
曹錯把方來帶到五樓，停在『實驗室』門口。
這間房方來來過很多次，每次都是入妄破妄，他已經有七天沒有進過這裡。
曹錯推開門，裡面不是往常那個黑暗的空間，而是和『訓練室』類似的一片浩瀚星空。
曹錯依靠在門框上，雙手抱胸：
「我調整了這間『實驗室』的屬性，現在進去不再是入妄，會連接一個叫『風雲台』的模塊。
「這個模塊在妄界也有，是寰客們切磋的地方，類似於競技場，但有很多模式，現在給你激活的這種是『候選者』版的，進去也只會碰到其他凡境的候選者。」
他朝裡面揚了揚下巴：
「去吧，真人實踐一下，提升起來才更快。」
方來略感詫異，竟然還有這樣的地方。
這就意味著……我能接觸到其他的新手寰客了？
方來莫名還有點小激動，做了個深呼吸，邁步走了進去。
曹錯跟進，身後的門輕輕合上。
熟悉的寰宇星空在眼前鋪開，『靈樞』的聲音響起：
「候選者方來你好！歡迎來到風雲台，這是你第一次使用，請先完善個人資料吧！」
方來面前浮現出一塊半透明面板，羅列了各種資料窗口，每一項都有對應的輸入框。
曹錯站在方來旁邊，懶洋洋道：
「就是填個名稱代號，修什麼秩令，擅長什麼之類的，照實填就行。」
方來一項一項填好。
填到「代號」那一欄時，他停了下來。
「這個……也是我自己隨便填嗎？」
「別傻乎乎填真名。」曹錯沉吟道，「你就填……聖子。」
方來回頭，「啊？這不好吧……」
「有什麼不好的？」曹錯強硬道，「你以為你這天賦，到了妄界能瞞得住？尤其還遇到過何須問和樓停月，就填聖子！」
方來還是有些為難：「會不會太高調了？」
曹錯思考片刻後，手裡出現一樣東西遞到方來面前：
「這樣，你戴上這個，先別給人看到你的樣子。」
方來低頭一看，是曹錯剛回工作室那晚戴的孫悟空面具。
「這……能行嗎？」
曹錯肅聲道：
「放心，這面具你死了都不會掉，也不影響視線。
「聖子，我告訴你，一塊黃金放在沙漠裡，可能會被掩蓋，沒有人知道，但是……一顆太陽放在沙漠裡，是不可能藏得住的。」
方來握著面具，不知道說些什麼好。
他想起韓沛第一次叫他「聖子」時的玩笑，想起釋小伍和羅赫跟著叫時的自然。
真要頂著這個代號去妄界？
就在方來猶豫之際，曹錯一個大步過來將他擠開，幫他在代號那一欄里輸入『聖子』兩個字，按下了確定。
「真是的，婆婆媽媽！快去！」
曹錯消失不見，『靈樞』的聲音再次響起：
「歡迎你，聖子！請開始今天的挑戰吧！」
面前的面板變換，出現了幾種模式。
隨機單挑、隨機多人妄、隨機多人亂鬥……
每一項下面都有簡短介紹。
方來的目光在幾個選項之間來回掃過。
還是先來最簡單直接的試試水吧……
最終，他的手指懸在『隨機單挑』上方，緩緩摁了下去。
面板上彈出一行字：
「正在匹配對手……請稍候。」
星空在眼前旋轉，星光如雨點般墜落。
方來左手緊握臨天弓，右手將孫悟空面具貼在臉上，黑暗中的那張娃娃臉漸漸沉靜。
面如平湖，而胸有激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