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位候選者陷入沉思。
袁采采和羅赫眸光閃爍，顯然內心一直在分析各種因素。
釋小伍則想的是……
完蛋，這三種秩令我們三個都沒修過啊！
曹錯也不催，只是叼著煙，愜意地靠在吧檯後面。
良久，袁采采率先開口回答：
「我覺得是『通契』。」
羅赫隨後附和道：
「我也這麼認為，『通契』是對某件物體建立連接，能夠完全掌控，但是這個搖酒器底部還有塑料墊圈，表面還有雜質，不完全是金屬元素。
「而『神照』是從外部干涉，中間會有界力轉換的過程，這個轉換的效率不可能到百分之百。」
釋小伍連連點頭，雖然他沒完全聽懂：
「我覺得會長說的有道理。」
曹錯眉毛輕揚，抖了抖菸灰：
「沒錯，答案就是『通契』，可要是十個搖酒器呢？一百個呢？你們想過沒有？」
三人臉上露出錯愕的表情。
是呀……數量一多的話，這個答案還是不變嗎？
曹錯將另外幾個搖酒器拿過來在桌面上排成一排，手指依次點過去：
「只爭奪單個目標，界力水平相同的情況下，肯定是『通契』贏，因為『通契』對單一物體的掌控程度是最高的，幾乎零損耗。
「但到了一定數量級，就是『神照』贏，因為『通契』沒法同時連通太多物體，連接數量超過極限，掌控程度就會斷崖式下降。
「而『神照』是用意念形成一個力場，可以看做是身體的延展，力場覆蓋範圍擴大就行，損耗是線性的。
「再往上加數量級，就是金元素的『敕元』贏，因為到那時候根本不用管這東西是不是全是金屬，只要金屬占了百分之九十以上，一股腦全部操控就是了。
「『敕元』操控的是元素本身，不是個體物體，數量越大優勢越明顯。」
曹錯彈掉菸灰，總結道：
「這就是不同秩令在不同情況下的高低之分，你們以後去了妄界，也不要眼裡全都是自己修的那幾個秩令，一定要對其他秩令也充分研究，了解它們的特性和底層規律。
「這需要花大量的時間和心思去實踐，去學習……但是！」
他話鋒再次一轉：
「聖子就不用花這個時間，因為這傢伙……十大秩令全通。
「也就是說，他對任何秩令都有著最高敏感度，每一個秩令的底層規律和特性他都清楚。
「這是他比其他人擁有的天然巨大優勢，只是現在境界低還不明顯，越到後面，這個優勢就越會表現出來。
「對上修任何秩令的對手，他都不會犯懵，不會受人所制。」
曹錯吸了一口煙，徐徐吐出，煙霧在燈光下散開：
「那個什麼『萬歲』也一樣，但他比聖子還是差點，聖子還有第一秩令。
「嘖嘖……跟你們說，我有預感，等聖子悟到第一秩令的那天，他一定會驚艷整個妄界，做出驚天動地的大事。」
釋小伍滿眼放光，黝黑的臉上寫滿期待，急切問道：
「聖子他真的可以嗎！！」
曹錯淡淡一笑，把煙摁滅在菸灰缸里：
「我覺得他可以，這可是六十多年以來頭一遭，無數平行世界連候選者一起算上有幾千萬人，他這是獨一份。
「關鍵他還悟性賊好，真是沒天理……我很少嫉妒人，聖子真的算一個，他很擅長反思總結，吸取教訓，這不，剛才打個撞球又給他悟到什麼了。」
他看向三人，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：
「而且你們猜猜看，我剛才問你們那個『十大秩令代表著什麼』的問題，聖子是怎麼回答的？」
羅赫試探性問道：
「他秒答對了？」
曹錯望向樓梯口，目光深遠，說了句讓其他三人震撼到無以復加的話：
「他不光答對了，他在來到工作室的第一天晚上就想到了。」
…………
此刻的方來，完全不知道曹錯在負一樓把他吹上了天。
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五樓，推開訓練室的門，連燈都沒來得及開，就直接喚出了『靈樞』系統。
靈感這東西稍縱即逝，他不想放過任何一個機會。
剛才在球桌邊，羅赫那一桿黑八入洞的畫面還在他腦海里反覆播放。
母球撞擊黑八，黑八改變方向入袋。
那是一個角度。
如果彈弓的鋼珠也能這樣呢？
第一顆鋼珠直射出去，第二顆鋼珠後發先至，撞擊第一顆，改變它的飛行方向……
那樣的話，他就能從任何角度攻擊目標。
甚至是背後！
方來進入自定義訓練環境，眼前又出現了那個熟悉的農村小院。
月光灑在稻田間，蛙鳴聲聲，夜風習習。
他在十米外立了五個靶子，一字排開。
然後從須彌箱裡取出兩顆鋼珠。
第一顆上兜，拉弓，瞄準最左邊的靶子，但不是直瞄，而是瞄向靶子左側半米外的空處。
鬆手。
嗖！
第一顆鋼珠飛出，軌跡筆直。
方來眼疾手快，第二顆鋼珠光速上兜，拉滿弓，瞄準第一顆鋼珠的飛行軌跡前方。
鬆手！
嗖——！
第二顆鋼珠以更快速度追了上去。
兩顆鋼珠在空中飛行的畫面，在方來眼中像是慢動作。
他屏住呼吸，死死盯著那兩道軌跡。
近了。
第二顆鋼珠的尾部幾乎要碰到第一顆的頭部。
擦！
兩顆鋼珠輕輕碰了一下，第一顆偏離了原本的軌跡，歪歪扭扭飛向靶子右側，連靶子的邊都沒擦到。
方來皺了皺眉。
力度不對，角度也不對。
再來。
他又取出兩顆鋼珠，這次調整了第二發的力度，比剛才輕了一些。
嗖！嗖！
第一顆飛出，第二顆追上。
碰撞之後，第一顆的軌跡改變了，但偏得太厲害，直接飛到了靶子後面。
再來！
連續試了十幾次，方來停下動作，站在原地，閉上眼。
撞球的原理是母球撞擊目標球，目標球沿分離角運動。
母球的旋轉、力度、撞擊點，決定了目標球的走向。
他現在是兩顆球都在飛，而且都是被自己控制，變量比撞球多了不止一倍。
第一顆的速度、第二顆的速度、兩顆球的相對位置、碰撞的角度……
方來睜開眼，眸中有了決斷。
他不再追求一次成功，而是把問題拆解開來。
先固定第一顆的速度和角度，只調整第二顆的力度。
又試了十幾次，他找到了一個大致範圍。
第二顆的速度要比第一顆快三成左右，碰撞後第一顆才會以可控的角度偏轉。
然後固定第二顆的力度，調整碰撞的位置。
這是一個需要精細控制的平衡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