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了一局，慘不忍睹。
方來被羅赫剃了個光頭，一顆球都沒進。
羅赫最後一桿黑八落袋的時候，還特意繞到方來這邊，拍了拍他肩膀：
「嘿嘿，再練練吧！小卡拉米！」
曹錯叼著煙，笑道：
「聖子你瞄準有問題啊，你得撞球進洞，看好分離角，彈弓打那麼准，這個應該難不倒你啊！」
方來拿著杆愣在原地，一句話都沒回。
他的目光還停留在剛才那顆黑八入洞的路徑上，眸中若有所思。
曹錯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翹起，沒再說話。
方來站了幾秒，忽然把杆往球檯上一扔，轉身就走，一路小跑上了樓梯。
羅赫納悶道：
「聖子他怎麼了？」
曹錯把煙從嘴裡拿下來，在菸灰缸里彈了彈灰：
「呵，他這是……又悟到什麼了。」
羅赫瞪大雙眼：
「這……這打個撞球也能悟到東西？」
曹錯瞥了他一眼，輕佻笑道：
「你們是不是太小瞧聖子的天賦了？他可不光是亮了十盞燈那麼簡單。」
羅赫立刻湊過來，兩眼放光：
「西索西索。」
曹錯把球桿放好，走到吧檯後面。
袁采采正盤腿坐在地上鼓搗鼎里的清水，曹錯彎腰拍了拍她的肩膀：
「去對面坐好，先別搞了。」
他又朝音響那邊喊了一嗓子：「小伍，你也過來！別搞你那民謠了！」
釋小伍正沉浸在歌單里，聽到喊聲連忙放下平板，小跑過來。
曹錯拍了拍手：
「來來來，修羅大課堂開課了！」
三位候選者像學生一樣乖乖坐在吧檯對面。
袁采采抱著膝蓋，羅赫雙手搭在吧檯上，釋小伍坐得筆直，活像個認真聽講的小學生。
曹錯靠在吧檯後面，手裡轉著打火機，不緊不慢地開口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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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們現在也都接觸了一段時間的界力，對秩令也有了一定了解，對吧？」
三人齊齊點頭。
「天道劃分的這十大秩令，看起來好像只是對各種能力做了個歸納總結，其實遠遠比這要高深得多，包羅萬象。」
曹錯目光沉凝，掃過三人的臉，正色問道：
「你們都沒有發現嗎？這十大秩令代表著什麼？」
三人面面相覷。
就算是拿過生物競賽金牌的袁采采和全能學霸羅赫，一時也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。
還能代表什麼？
不就是各種界力應用的方式？
異能分類？
袁采采和羅赫雖然不知道正確答案，但學霸的直覺告訴他們，這個常規回答肯定不對。
知之為知之，不知為不知，羅赫坦然道：
「我不知道。」
曹錯又看向袁采采和釋小伍。
二人都搖了搖頭，示意自己不知道。
曹錯雙眸微眯，那雙桃花眼中閃過一絲銳利，肅聲開口：
「是萬物生滅的輪迴。」
話音落，酒吧里氛圍不同尋常了起來。
音響里的低音還在震動，但三人都覺得那聲音像是隔了一層玻璃，遙遠而不真實。
曹錯這個回答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想，是從未思考過的角度。
三人不約而同地端正坐姿，莊重認真。
曹錯掰著手指頭，娓娓道來：
「第一秩令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麼，聖子也還沒摸索出來，我們先不提。
「從第二秩令開始——『萬物靈』，混沌初開，就是一團能量，沒有方向，沒有屬性，只有最原始的存在。
「當能量分化，有了具象表現和屬性，就是第三秩令——『敕元』，光暗風雷，金木水火土，九大元素組成了這個世界的基本底層框架。
「在這個框架之上，慢慢演變出了生命，而肉體，就是承載生命的主要形式，第四秩令——『罡』。
「生命體一出現，也就隨之有了意識，第五秩令——『神照』，從最簡單的趨利避害，到複雜的思維情感，都是意識的範疇。
「當肉體和意識都慢慢進化，人類站上歷史的主舞台，學會了利用石頭製作工具武器，搭簡易的房子，用草藥治病，甚至驅使動物，與萬物建立聯繫，第六秩令……『通契』。
曹錯的聲音不急不慢，像在講述一部濃縮的歷史書。
「充分與自然融合之後，人類開始形成文明，而產生文明最重要的溝通媒介，就是語言，第七秩令——『真言』。
「再往後，文明發展到一定程度，人類會不由自主地探索更高的精神境界，研究萬物運行的規律，參悟大道，第八秩令——『道玄』。
「大道之上更為玄妙的奧秘，便是因果、氣運和本源，第九秩令——『因命源』。
「直到第十秩令——『世法輪解』，人類徹底掌握超出規則的力量，顛覆常理，打破常規。
「時間、空間、規則，一切既定的秩序都被重新定義，最終……引至整個世界漸漸走向無序，崩塌毀滅，回歸混沌。」
曹錯說完，打火機在指間轉了一圈，啪地落在桌面上。
安靜。
連音響里的音樂都小了許多，整個酒吧只剩下空調的低鳴聲。
三位候選者都怔住不動，眼神失焦。
原來……原來這才是十大秩令的本質？
不是簡單的異能分類，也不是戰鬥手段的歸納。
是創世，也是滅世！
是一個世界從誕生到毀滅的完整輪迴！
第二秩令是起點，第十秩令是終點。
中間的每一個秩令，都是文明進程中的一個階段。
『萬物靈』開天闢地，『世法輪解』萬物歸墟。
釋小伍張著嘴，半天沒合攏。
羅赫低頭，雙眉緊皺，努力回味這龐大的信息。
袁采采抱著膝蓋，眼鏡後面的眼睛一眨不眨，嘴唇微微翕動，像是在默念那些秩令的順序。
曹錯沒有催促，只是點了根煙，愜意地靠在吧檯後面，給足他們消化吸收的時間。
煙霧在藍色的燈光下緩緩升騰，像一條若有若無的絲帶。
半晌，曹錯才再次開口：
「所以十大秩令嚴格來說，第一秩令排除，其他九個秩令並無高低優劣之分。
「都是某一個階段的世界狀態，只是第二秩令最基礎原始，第十秩令最晦澀難明。
「不管哪一個，修到最高境界，都能成為妄界的至強者，但是！」
他話鋒一轉，語氣陡然凌厲：
「不同秩令在不同形式和情況下，卻又有高低之別。」
三位候選者同時抬起頭。
曹錯從吧檯旁拿來一個不鏽鋼的搖酒器，立在桌面上，叮的一聲響。
「比如這個。」
他指著那個銀白色搖酒器：
「這東西是金屬的，對吧？那麼精通金元素的『敕元』、通物的『通契』，還有意念控物的『神照』，這三種秩令是不是都能控制這個搖酒器？」
三人點頭，動作整齊劃一。
曹錯雙眸微眯，問道：
「我現在問你們，剛好有三個分別修這三種秩令的寰客，界力境界一模一樣，同時爭奪這個搖酒器的控制權，誰會贏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