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的膝蓋,從不會為了強權彎曲下跪,只會為了夢想大步向前。
方來最後略顯裝逼的那句話,得到了曹錯的高度讚賞。
因為『浮世如牢』這個妄……也有兩種破法。
只是這兩種破法就像一個遊戲的不同結局。
方來他們這種,是完美結局。
另一種,就是只要跪著去拿那串掛件,就不會死。
衝出包圍圈,打開一樓的門,也能出去,也能破掉這個妄。
但那樣的話……獎勵就只有1界星。
方來不想說得太明白,才在眾人面前無心裝了一波。
本身這個妄……也不能想得太深,說得太透。
比如為什麼一樓通往二樓的密碼是生日?
因為從出生那刻起,就命中注定了你能走多遠多高,能混成什麼樣,氣運可改而命格恆定。
為什麼二樓通往頂層的鑰匙,是用最天真無邪的畫筆畫出來的?
為什麼畫筆會在最底層最陰暗的角落裡?
為什麼會有看似是老虎實則是貓的野獸看守通往第三層的路?
再往深了想,比如為什麼三樓會是玩具和零食?
哪些人是玩具……
又有哪些人是零食……
看似是荒誕的虛妄,細一想……全都是滾燙的真相!
四位候選者的第一次團隊合作,以近乎完美的情況收尾。
眾人皆有所獲,也加深了彼此之間的默契和友誼。
…………
晚上九點多,工作室一天的訓練結束。
經過這麼多天的鍛鍊,暑假已經無法再將方來和釋小伍拉爆。
以前是狗溜人,現在終於變成了人溜狗。
暑假跑完十公里趴在地上吐舌頭,方來和釋小伍還能站著聊天。
二人的身材也明顯有了變化。
方來脫掉連帽衫,能看出肩膀和手臂的肌肉線條比剛來時結實了不少,不再像之前那樣單薄。
釋小伍更不用說,本來就挺紮實的底子,現在胸背厚了一圈,站在那像一堵牆。
洗完澡,方來正坐在床上擦頭髮,手機震了一下。
曹錯發來的私聊:
「來酒吧。」
簡單直接,連個標點符號都懶得打。
方來擦乾頭髮,換了件乾淨衛衣,推門出去。
走廊上正好碰到釋小伍,他也收到了消息,兩個人對視一眼,一起下樓。
負一樓的酒吧今晚很熱鬧。
音響里放著動感十足的音樂,低音拉得極大,震得吧檯上的玻璃杯都在微微顫抖。
燈光調成了暗藍色,只有球桌上方亮著一盞暖黃色的吊燈。
羅赫正和曹錯打撞球。
啪!
羅赫一桿長台入洞,母球穩穩停在底庫,叫到了一個難度極高的黑八角度。
他繞到球桌另一側,俯身、瞄準、出杆!
黑八應聲落袋。
「可以啊!」曹錯揚眉,把巧粉放在一邊,「你這水平,有點東西。」
羅赫直起身,把球桿豎在身前,咧嘴笑道:
「嘿嘿,我反正什麼都玩,撞球也就是個愛好,算不上多厲害。」
曹錯靠在球桌邊,點了根煙:「也就跟我一個水平,比阿沛還是差遠了,他能讓我後一。」
羅赫瞪大眼睛:「沛哥這麼吊?」
「他會的東西多著呢。」曹錯吐出一口煙,嘴角微微上揚,「玩得比我刺激。」
見方來和釋小伍來了,曹錯招手道:
「來了?你們先等會,我打完這局你們過來一起打兩桿!輸了的喝酒!」
釋小伍撓頭:
「我不會啊,我去給你們放歌,這音響聽起來挺不錯的。」
他坐到音響那邊,翻起歌單來。
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曲目列表,釋小伍劃了幾下,嘴角露出滿足的笑。
這裡的歌單比他想的質量高多了。
方來也不是很會打撞球。
尹舒從小就告訴他,撞球廳是不良少年去的地方,他也就偶爾在同學聚會上摸過幾次杆,連基本的握杆姿勢都談不上標準。
曹錯和羅赫還沒打完,他百無聊賴地坐到吧檯前,想自己調杯東西喝一下。
吧檯後面的酒櫃整整齊齊,方來踮腳去夠最上層的一瓶蘇打水。
手指剛碰到瓶身。
噌!
吧檯後突然竄上來一個人影!
「哇!!」
方來嚇了一跳,手裡的玻璃杯差點沒拿穩,在半空中顛了兩下才接住。
是袁采采。
她頭上的短髮有些凌亂,幾縷碎發貼在額角,像是埋頭搗鼓了很長時間。
看到方來被嚇到的樣子,她訕笑道:「哈哈哈,不好意思。」
方來揚眉,「你怎麼在這?」
袁采采手裡拿著一個玻璃瓶,裡面盛滿了透明的水。
她興奮地把瓶子舉到方來面前,雙眸明亮:
「我剛發現了C哥這個九龍五鳳鼎的妙用!用這裡面的水調出來的試劑,可以做出靜態下的『點釀』,還能長時間保存!你看!!」
她放下玻璃瓶,從口袋裡兩指拈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玻璃彈珠,湊到方來眼前。
彈珠晶瑩剔透,裡面清晰可見絲絲縷縷的淡綠色界力螢光,像柳絮一樣在水霧中縈繞,緩緩飄動。
方來雙眼放光。
白天才體驗過『點釀』神奇的他,太清楚這東西的價值。
戰鬥中袁采采的增幅全靠臨場發揮,界力消耗大,持續時間短,而且她本人必須在場。
如果能提前做成可以保存的靜態……那豈不是隨時隨地都能用?
「這麼方便!厲害啊菜菜!」
方來由衷讚嘆。
袁采采將那顆彈珠攤在掌心,遞到方來面前。
「來得早不如來得巧,這是我做出的第一顆,送給你,是『清苓釀』,你在風雲台要是碰到用毒的,可以幫我試驗一下效果,當然,也希望你永遠都用不到。」
她歪了歪頭,補了一句:
「平平安安,順順利利。」
方來望著那顆彈珠,又抬頭看向袁采采的臉龐。
她的臉上還沾有一點草藥的碎末,手指上也有幾道被試劑瓶割出的小口子,但笑容真誠又溫暖,宛若冬天裡的一杯熱茶。
方來接過來的動作小心翼翼,輕輕放在掌心,發自內心笑道:
「謝謝你,菜菜。」
袁采采笑盈盈道:
「希望大家都健健康康,開開心心,我繼續幹活了!」
說完她又縮回了吧檯後面。
方來踮腳一看,袁采采正盤腿坐在地上,身邊的地面擺滿了各種草藥和試劑瓶。
暑假趴在角落裡,一臉好奇地盯著她手裡的玻璃瓶,尾巴時不時搖一下。
「聖子!嘰里咕嚕幹嘛呢,到你了!C哥被我幹掉了!」
羅赫的高喊聲從球桌那邊傳來。
「噢,來了!」
方來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,把彈珠小心收進須彌箱,走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