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羅赫切磋完,方來回到三樓自己房間躺在床上。
習慣性地閉上眼,內視經脈,開始每日的睡前界力修煉。
突破到覺境之後,體內的界力修煉目標也隨之發生了變化。
主經脈上那條完整閉環已經形成,可修煉並未停止,方式還是和以前一樣,從外界吸收顆粒狀界力光點。
只是吸收之後,不再是單純的填充,而是推動。
將那條閉環沿著順時針方向擠壓。
當不斷重複這個過程,靜態的閉環就會一點點動起來。
直到在經脈內順暢流動,再無阻滯,能夠自發繞行身體經脈一整圈,就完成了覺境的修行,踏入下一境界——分境。
這幾天他剛開始從外界吸收界力的時候,那些細碎的光點從外界湧來,融入閉環之中,毫無反應。
顆粒進去就消失,像是往大海里倒了一杯水,連個浪花都沒濺起來。
一遍又一遍地重複之後,到了第四天,閉環才終於沿順時針方向動了一下。
雖然細微,但方來確實真真切切感受到動了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經脈里緩緩蠕動,從靜態變成了動態。
然而隨著他繼續修煉,很快就發現要讓閉環流動起來,需要的界力遠超想像。
那些顆粒光點融入之後,能起到推動效果的少之又少。
想要讓界力閉環流動得更加絲滑,絕非短時間能夠做到。
河冰結合,非一日之寒;
積土成山,非斯須之作。
方來也不著急,反正已經到了覺境。
窗外夜色沉沉,月亮掛在樹梢,灑下一地清輝。
他翻了個身,閉眼睡去。
…………
次日一早。
方來、釋小伍和羅赫都在風雲台或者訓練室修煉。
五樓另一間『訓練室』里,虛擬環境已生成。
一片荒涼的戈壁灘,黃沙漫天,碎石遍地。
遠處有幾根風化的石柱,孤零零立在那裡。
灰濛濛的天空,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黃昏。
風沙呼嘯,捲起細碎的沙粒打在袁采采臉上。
她站在戈壁灘中央,手裡握著一根閃爍不同顏色的光鞭。
鞭梢拖在地上,在風沙中微微晃動。
袁采采還是穿著那件淺杏色衛衣,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,眼鏡後面的雙眼微微眯起,看起來有些緊張。
曹錯站在她對面十米外,正色問道:
「準備好了?」
調教完三名男生,教導對象自然就輪到袁采采這位工作室唯一的女生。
袁采采點點頭:
「好了。」
話音剛落,曹錯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!
下一秒就出現在袁采采面前!
右手握著那把鋒利手術刀,直刺袁采采咽喉!
快!
快到袁采采只來得及本能地往後仰身!
刀尖擦著她下巴掠過,帶起一陣涼風。
袁采采踉蹌後退,同時手腕一抖,五彩鞭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,朝曹錯肩膀抽去!
曹錯偏頭躲過,腳步不停,繼續前壓。
一刀接一刀,攻勢如潮。
袁采采且戰且退,光鞭在身前織成一張網,勉強擋住曹錯的進攻。
可她的速度和力量都差了太多。
曹錯每一刀都又快又狠,角度刁鑽,逼得她只能不停後退。
五招之後。
嚓!
刀尖劃破袁采采的左臂,鮮血滲出。
袁采采咬牙,忍住沒叫出聲。
十招之後。
啪!
曹錯一腳踢在她小腿上,袁采采失去平衡,單膝跪地。
她還沒來得及起身,曹錯的刀已經到了面前!
袁采采拼命擰身,刀鋒擦著她肩膀划過,割開了衛衣的袖子。
又是一道血痕。
十五招。
曹錯虛晃一刀,袁采采舉鞭格擋,中門大開。
曹錯順勢一腳踹在她腹部!
砰!
袁采采整個人倒飛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,滑行了好幾米才停住。
連耳朵上的銀框眼鏡也跌落在兩米外的沙地縫隙中,手中光鞭黯淡,明滅不定,像是隨時會消散。
她趴在地上,大口喘氣,渾身是傷。
左臂、肩膀、小腿……到處都是傷口。
嘴唇已經有些發白,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曹錯站在幾米外,漠然俯視。
眼中沒有一絲憐惜或心疼,反而帶著幾分冷厲。
「就這樣了?在妄界只有這樣的實力可站不住腳,別人不會因為你是女的就心慈手軟,他們只會變本加厲!」
袁采采雙手撐地,微微有些發抖。
「再來。」曹錯低聲喝道,準備揮手啟動自創妄的功能,重置傷勢。
「等一下!」
袁采采抬起一隻手,驀然大喊。
曹錯的手停在半空,眸中閃過一絲訝異。
袁采采單手撐著膝蓋,慢慢站了起來。
腿在發抖,手臂在發抖,整個人搖搖晃晃。
短髮凌亂地貼在臉上,嘴唇毫無血色,看起來很是狼狽。
可那雙眼睛,卻比剛才更加明亮堅定。
曹錯挑了挑眉:
「都這樣了還打?」
袁采采雙手緊了緊光鞭,鞭身又亮了幾分。
「能站起來……能揮鞭……就能打。」
曹錯眯起眼:
「可是你連眼鏡都沒了。」
袁采采秀眉緊蹙,厲聲道:
「像你說的……在妄界,敵人會給我時間去撿眼鏡嗎?!」
剛說完,她竟主動出擊!
光鞭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,直奔曹錯面門!
曹錯偏頭躲過,眼中閃過一絲欣賞。
然後……
一刀割破了袁采采的咽喉。
鮮血飛濺。
袁采采捂著脖子,踉蹌兩步,栽倒在地。
…………
重置。
戈壁灘恢復如初,袁采采重新出現在原地。
曹錯站在對面,雙手插兜,表情比剛才柔和了一些。
「再來。」
就這樣,一個上午。
袁采采死了無數次。
被割喉、被穿心、被斬首、被踹斷肋骨......
每一次她都站起來,撿起鞭子,繼續打。
到後來,她的速度越來越慢,連握鞭的手都快抬不起來,肌肉酸痛得不行。
可她還是沒停。
直到最後一次,曹錯一刀刺穿了她的心臟。
袁采采低頭看著胸口那個血洞,雙唇微顫,往後倒了下去。
曹錯這次沒急著重置。
他站在原地,看著地上那具遍體鱗傷的嬌瘦屍體,那雙桃花眼中若有所思。
沉默十幾秒後,他才大手一揮。
眼前還是戈壁灘,袁采采坐在乾燥粗糙的地面上,嘴唇發白。
曹錯走過去,拿了一瓶水,細心地擰開蓋子,遞給她,接著在她身邊坐下。
袁采采接過水喝了一小口,嗆得咳嗽了幾聲。
曹錯等她緩過來,才鼓勵道:
「很不錯了,菜菜,說真的,你是四個人當中,第一個主動提出讓我打到死才重置的人,連聖子都沒對自己這麼狠。」
袁采采往後靠在一塊大石頭上,苦澀一笑:
「我本來就底子薄,不刻苦一點不就掉隊了?」
「不,我只是嘴上經常打擊你們。」曹錯搖了搖頭,「你的近戰天賦,老實講,絕不比他們三個男生差。」
袁采采錯愕不已,「啊?」
曹錯輕笑道:
「我可沒忽悠你,你的反應和學習能力都非常好,很多想法和技巧都能瞬間領悟,只是你的身體確實比較弱,沒有辦法跟上你的思維和戰鬥本能。」
他用雙手比劃了一下:
「簡單來說就是……數值太低,不知道是不是跟你那『罡』會閃有關,看看去了妄界找陳最治了會不會好一些吧。」
袁采采低下頭,眉宇間浮現一抹憂慮,輕聲問:
「那我這樣……後面還能去風雲台嗎?」
她有些擔心,自己這樣的實力攢不夠100積分。
「哈哈哈哈!」曹錯放聲大笑,「能不能?你是不是太低估自己了?」
曹錯也靠在大石頭上,眺望遠方:
「我是在用我的標準來鍛鍊你們,不說聖子他們三個,就是你現在這水平,去了風雲台也是隨便拿分,你們總在我這標準下成長,是會以為外面充滿狂風暴雨。
「實際上等你去了風雲台就知道……外面根本就沒有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