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對外界通常會經歷三種不同的心態階段。
第一層就是袁采采這樣。
不識廬山真面目，只緣身在此山中。
被困在局中而不自知，迷惘、恐懼、自我懷疑。
把局部當全部，把特例當常態，把別人的標準當作世界的標準。
第二層：不畏浮雲遮望眼，自緣身在最高層。
跳出局限，登高望遠，有了俯瞰全局的底氣和自信，清醒、從容、盡在掌控。
知道什麼值得怕，什麼不值得怕，不再被表象嚇倒，也不再妄自菲薄。
第三層：已識乾坤大，猶憐草木青。
見過大世界，卻依然珍視小事物。
如果說第二層是「看透了所以不在乎」，那第三層就是「看透了所以更在乎」。
一個人真正走遍乾坤、歷經風雨後，反而不會輕視腳下的草木。
不會因為自己強大就去嘲笑弱者的緊張，不會因為自己站在山頂就去否定山谷里的掙扎。
這種「猶憐草木青」，是強者的溫柔，也是通透後的慈悲。
博大、謙遜、有溫度。
強大而不傲慢，洞明而不冷漠。
只是才剛剛十八歲的袁采采，顯然還沒有到第二層。
但聽到曹錯的話，她眼中還是亮了一下：
「真的嗎？！」
曹錯點頭，耐心解釋道：
「當然，我們修『萬物靈』的，初期確實比較弱勢一點。因為能量和元素不同，像會長和小伍，他們現在就能壓縮元素達到一定的強度，我們就不行，初期必須要藉助載體。」
他指了指袁采采手裡的光鞭：
「聖子要藉助臨天弓才能化劍，你要藉助草藥，才能讓你這鞭子當武器用。
「只有到了分境之後，界力轉換的能量才足夠厚實，能直接當作武器。
「那時候，你就可以不用草藥，聖子也不用再拿著彈弓做劍柄，不再用那些鋼珠，直接發射界力子彈。」
袁采采有些詫異地望向手中的光鞭。
原來後期可以這樣，那能省不少草藥哎！
曹錯偏頭看向袁采采，肅聲道：
「可即便是現在的階段……你這光鞭的強度就算頂不上聖子那臨天劍，面對絕大多數候選者都完全夠用了。
「而且你還能用『點釀』作為輔助手段，給你自己加buff，給對手加debuff，一上一下，你以後就是能打贏會長和小伍我都不奇怪。」
他擰開水瓶喝了一大口，把剩下的水倒在地上，隨後起身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：
「放心練吧。」
袁采采也跟著站起，腿還在發抖，可眼裡已不再失落，充滿自信：
「好的！我還想著再研究草藥搭配讓光鞭變得更鋒利呢！」
曹錯輕笑擺手：
「沒必要，現在就挺好，有殺傷。」
他看了一眼袁采采手裡的鞭子，隨口問：
「這光鞭有名字嗎？」
袁采采點頭，「有呀，叫『五彩鞭』。」
她擰開水瓶往嘴邊送去，反問道：
「C哥你那刀呢？」
「我呀。」曹錯嘴角一翹，「我那叫ABC。」
「噗——！」
袁采采一口水噴了出來，嗆得直咳嗽。
「臥槽！」曹錯整個人往後一縮，「怎麼了這麼大反應？」
袁采采擦了擦嘴，笑得停不下來：
「哈哈哈！沒事沒事，就是……我也用ABC。」
曹錯一本正經地搖頭：
「你不要用ABC，不適合你，太血腥了。」
「……C哥。」袁采采強忍笑意，「ABC是衛生巾的牌子。」
曹錯雙眼漸漸睜最大，像是受到什麼顛覆性的精神衝擊，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：
「你這剛成年的小姑娘，提起這個話題竟然一點不羞恥不避諱，還能開玩笑。」
袁采采歪著頭，輕笑道：
「來月經代表女性擁有了可以成為一位母親的能力，是很偉大的時刻，為什麼要羞恥？」
曹錯眸色微變，在袁采采肩頭輕拍，感慨道：
「你以後會很了不起的，菜菜。」
…………
七天後的一個中午，工作室一樓大廳。
釋小伍靠在沙發里翻手機。
袁采采盤腿坐在沙發上，手裡拿著一本草藥學的書，看得入神。
方來坐在她旁邊，也在看書，是一本關於神話傳說的古籍。
曹錯翹著二郎腿，十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打字，不知在和誰聊天。
暑假趴在地毯上，嘴裡叼著磨牙棒，啃得嘎嘣響，一邊啃還一邊用爪子扒拉茶几上的平板電腦。
忽然，狗眼裡閃過一絲狡黠，它看向釋小伍：
「oi！小伍，你以後要是拉屎沒帶紙我知道找誰了！」
釋小伍無語地翻了個白眼：
「這梗是過不去了，找誰啊？」
「找皇上。」
「嗯？」釋小伍不解，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皇上有旨，哈哈哈哈哈哈！！」
其他幾人紛紛發笑。
釋小伍摸了摸肚子，「會長怎麼還沒下來？我都餓死了。」
正說著，樓梯間傳來腳步聲。
羅赫走了下來。
腳步很慢，耷拉著個頭，眉宇間有些鬱悶。
釋小伍站起來，揶揄道：
「怎麼跟霜打的茄子一樣？」
他走過去，拍了拍羅赫肩膀：
「中午請你吃紅燒茄子。」
羅赫沒好氣地頂開他的手：
「別鬧了，心情不好。」
「咋啦？」
「咋啦……」羅赫一屁股坐在沙發上，雙手抱胸，「首敗了唄，我的138場連勝記錄終止了。」
方來放下書，心中微驚。
羅赫的實力他再清楚不過，憑藉火雷雙元素加上曹錯調教出來的近戰水準……
竟然輸了？
要知道這段時間，方來在風雲台打單挑都沒有羅赫那麼勤快。
目前方來的勝場也才140多場，只領先羅赫幾場而已，但羅赫可是比他晚去風雲台好多天。
曹錯也罕見主動放下手機，擰眉問：
「誰？代號什麼？用的什麼秩令？」
一品會的那個『萬歲』，根據韓沛所說已經參加了上一批的界徒測試，去了妄界，那就不可能是他。
還有誰能比羅赫更厲害？
羅赫輕嘆道：
「是個男的，代號叫『在人間』，穿著一身古裝，還留著長發，看著斯斯文文的，結果……實力很強，修的是『通契』。」
在人間……在人間……
方來在腦海中檢索，回憶自己有沒有跟這個人打過。
釋小伍追問：「通的是什麼？」
羅赫嘴角抽了一下：
「他一開始用出『通契』，身上覆蓋了一個巨大人影，兩三米高，高大威猛，戰力飆增，直接開始拉弓，射得巨准，不比聖子彈弓差。
「後面跟我鬥了幾十個回合，可能看我實力也不錯，跟我聊了幾句，我才知道……那他媽是岳飛！臥槽！當時我就愣那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