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來心中在快速盤算。
是用『因命源』算到了我的攻擊位置和攻擊方式嗎?
如果是這樣……那常規的遠程攻擊就對她不太奏效,還會被她反過來利用。
想到此,方來手腕一翻,切換臨天劍,腳下發力,整個人如離弦之箭直撲『落雁』!
這回……『落雁』終於轉動了身體。
她雙臂往前一揮,一根筆直豎著的紅色細線從她指尖激射而出!
那細線從地面直衝天際,高度看不到頂,速度快得像一道紅光!
方來本能舉起臨天劍想格擋。
劍身抬到一半,他心中猛地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。
不對!
這東西不能擋!
他強行收劍,側身一閃。
紅色細線擦著他身前三寸划過,無聲無息。
身後,一台廢棄的工具機被細線掃過。
呲——!
工具機從中間一分為二,斷面光滑如鏡。
方來微驚。
好驚人的切割力!
接著他心頭驟然一緊,那根紅線沒有消失,還在往後襲去!
直奔袁采采!
釋小伍和羅赫能輕鬆以一敵二、穩穩占據上風,袁采採在後面給他們『點釀』加持功不可沒。
『落雁』正是看準了這一點,竟要先切後排!
方來迅速轉身,想開口提醒,但那道紅線已經到了袁采采面前。
袁采采正在給釋小伍施加『溫魄釀』,指尖暖黃色光點剛剛飄出,忽然感應到致命危險!
她瞳孔一縮,五彩鞭轉眼間在掌心凝聚,腳下猛地一蹬,整個人往旁邊側滾!
紅線擦著她的肩膀掠過,削斷了幾根碎發。
袁采采從地上彈起,重新站穩,十指再次撥動,淡藍色的『寒泉釀』從指尖飄出,準確無誤匯入釋小伍和羅赫體內。
看到這一幕,方來微微點頭,投去一個「幹得漂亮」的眼神。
袁采采雖然在最後面,可沒有一點放鬆警惕,還有如此敏銳的戰鬥直覺,那就可以放心了。
方來立即轉身,再次殺向『落雁』。
臨天劍在手中劃出道道白色弧線,每一劍都又快又狠,不給『落雁』任何還手的機會。
有了『寒泉釀』加持,方來的攻擊速度更是快了將近一倍。
劍影如織,從各個刁鑽的角度攻去!
開戰以來,『落雁』雙腳第一次離開原地。
她雙手在身前飛速撥動,那些紅色絲線在她指尖穿梭交織,抵擋方來的進攻。
細若髮絲的線,堅硬程度卻遠超想像!
然而方來有『寒泉釀』加持,攻勢越來越猛。
『落雁』且戰且退,腳步逐漸凌亂。
嚓!
一劍划過,『落雁』左臂被割開一道口子,鮮血滲出。
嚓!
又一劍,大腿外側被劃破。
『落雁』咬牙硬撐,雙手撥動的頻率加快,可方來的攻勢如潮水般一浪接一浪,完全不給半點機會!
『落雁』身上傷口不斷增多,血從袖口和褲腿流出,在灰色的運動服上暈開一片片暗紅。
…………
左側戰場。
羅赫和那個金元素男子的對拼已經毫無懸念。
羅赫的火元素品質碾壓對方的金元素,每一發火柱都能將那些飛來的金屬器械燒得通紅變形。
那男子界力消耗巨大,臉色發白,操控的金屬速度明顯下降。
『滄溟』則是毅然放棄遠程對轟,選擇了近身戰。
他腳踏雲步,身形飄忽,竟隱隱有太極拳的架勢,一掌朝羅赫胸口推來!
羅赫不閃不避,左手穩穩接住那一掌,雙眼發亮。
終於……終於等到你來近身了呀朋友!
『炎晶拳甲』覆蓋雙掌,羅赫反手就是一拳轟向滄溟面門!
『滄溟』連忙側身閃躲,可羅赫的拳太快,一拳接一拳,拳拳到肉!
打得『滄溟』只能勉強招架,毫無還手之力。
羅赫甚至還有餘力用另一隻手抵擋身後飛來的鋼管和金屬碎片。
三五回合後,羅赫抓住一個破綻!
他虛晃一拳,『滄溟』舉臂格擋,中門大開。
砰——!
羅赫一拳鑿在『滄溟』胸膛,將他整個人打飛出去,重重撞在一根鋼柱上,滑落在地,噴出一大口鮮血。
那個修『敕元』的男子見狀,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。
他大吼一聲,雙手猛然前推,界力催動到極限!
周圍五米內的金屬器械同時震動!
鋼管、鐵板、螺絲、廢棄的工具機零件……全部浮到空中,密密麻麻堆在一起,像一座小山朝羅赫壓了過來!
男子雙掌緊緊貼在金屬堆表面,死死咬牙,要把羅赫活活壓死!
『滄溟』也強撐最後一口氣,踉蹌著走過來,雙手按在金屬堆上,與那男子合力。
兩股力量疊加,金屬堆又重了幾分,壓得羅赫腳下的地面都在開裂。
可羅赫半步未退。
他雙掌抵住金屬堆,眼裡閃過一絲狡黠。
手上的火焰驟然消失!
滋啦啦——!!!
狂暴電蛇從羅赫雙手掌心噴薄而出,沿金屬堆疾速蔓延!
『滄溟』和那男子大驚失色,想要鬆手已經來不及。
電流順著金屬傳遍他們全身,兩人渾身僵直,頭髮根根豎起,皮膚上冒出濃煙。
幾秒後,電光消散。
兩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渾身焦黑,徹底沒了動靜。
…………
中間戰場。
那個拿砍刀的男子已經被釋小伍折磨得懷疑人生。
他砍了釋小伍十幾刀,每一刀都被岩甲彈開,連道白印都沒留下。
而釋小伍的『岩錘』他只挨了三下。
第一下吐了,第二下肋骨裂了,第三下直接趴在地上起不來了。
他四肢大張,躺在廢墟里,兩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,嘴裡喃喃自語:
「這……這還怎麼玩……純碾壓局……」
『汐墨』的幾次偷襲,也都以失敗告終。
他的『真言』不僅能發尖刺,還能吐出無形刀劍。
張開嘴,氣流激盪,刀光劍影呼嘯而出。
可砍在釋小伍身上,就像砍一堵石牆,最多崩出幾道火星,連他的皮都蹭不破。
見隊友倒下,『汐墨』深吸一口氣,胸腔鼓脹如球,猛地張開嘴:
「啊——!!!」
一聲震耳欲聾的獅吼炸開!
聲波裹挾無數無形的刀槍劍戟,如千軍萬馬奔騰而來!
在那聲浪之中,隱隱能看到一頭雄獅虛影,鬃毛炸開,張開血盆大口朝釋小伍撲去!
釋小伍雙錘掄圓,在身前飛速揮動。
噹噹噹噹當!
無形刀劍被一錘錘打散,界力餘波震盪。
那頭雄獅撲到面前,釋小伍右錘奮力揮出,正中獅頭!
砰——!
雄獅虛影應聲碎裂,化作點點光斑消散。
氣浪拂過,釋小伍的頭髮被吹得往後倒,他只是微微喘了幾口氣,連步子都沒退一步。
『汐墨』徹底絕望。
「誰人打的太極拳?誰人用的獅吼功?」
羅赫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,雙手抱胸,笑眯眯地看著『汐墨』。
『汐墨』張了張嘴,還想再吼。
羅赫抬手就是一發火柱!
砰!
『汐墨』被火焰吞沒,化作白光消散。
羅赫和釋小伍對視一眼,同時看向工廠最前方的戰場。
方來和『落雁』的戰鬥還沒結束。
或者說是方來單方面的壓制還在繼續。
『落雁』已經退到了工廠牆角,後背抵住冰冷牆面,再也無路可退。
她雙手還在身前撥動,那些紅色絲線依然在織網,但速度和精度已經大不如前。
方來的劍實在太快太狠,快到她的絲線根本來不及回防。
她身上已經數不清有多少道傷口,左臂、右臂、肩膀、大腿……
血從衣服的破口處濺出,地面血跡斑斑。
方來一個旋身,劍指咽喉,『落雁』勉力後仰躲過,方來找准機會就是一腳踹在她腹部!
砰——!
『落雁』整個人倒飛出去,重重砸在殘破的金屬零件中,震落一地灰塵。
她吃力地撐地坐起,仰靠在牆邊,嘴角溢出絲絲鮮血,染紅了整個下頜。
身前那股無形的波動,也就此完全消散。
方來收起臨天劍,切換回彈弓,拉滿弓瞄準『落雁』眉心。
三位隊友走來,羅赫低頭看向『落雁』,由衷讚嘆:
「很不錯了,你竟然能頂住聖子這麼久。」
『落雁』喘著粗氣,抬頭看向面前這四人。
兩個戴面具,一男一女,一金一白。
還有一個高個子黑臉青年,和一個矮壯紫發青年。
四個人的站位到這時還隱隱形成陣型,配合默契無比。
「你們綜合實力太強,確實打不過。」『落雁』聲音虛弱,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,「能不能告訴我……你們是誰接來的候選者?」
羅赫聳肩,語氣隨意:
「對不起,無可奉告!」
說罷,他單手凝聚火柱激射而出,要補上最後一刀,了結對手。
橘紅色光芒在掌心亮起,照亮了昏暗的牆角,火光映在『落雁』臉上。
就在那一剎那,方來看到了什麼,瞳孔劇震!
在『落雁』腦後,竟還有一根時隱時現的紅色絲線,從她的後頸延伸上去,穿過天花板不知連通哪裡!
「會長不要——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