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連刀,刀刀扎心,羅赫握著球檯邊緣紅溫大喊:
「啊啊啊啊!我等下就把這桌子燒了!」
吧檯後調酒的曹錯冷冷來了一句:
「燒了賠我5w界星,再包工作室衛生一個月。」
羅赫瞬間老實,釋小伍還應景地放了一首歌:
「快點!閃一邊!」
「我們在!慶功宴!」
「誰叫你還搞不清楚我跟你的差別!」
噠、噠、噠……
清脆的高跟鞋聲傳來。
一雙銀灰色的細高跟,每一步都落得小心翼翼,似乎並不怎麼習慣這雙鞋。
接著,一道倩影出現在樓梯口。
袁采采沒有戴眼鏡,微微抬著下巴,那張臉沒有了銀框遮擋,像一幅優美的畫被揭去薄紗,眉眼間的每一根線條都變得清晰起來。
皮膚白皙如玉,鼻樑高挺,嘴唇塗了一層淡淡的口紅,不張揚,卻恰到好處地襯出唇形。
她身穿一件黑色的絲絨吊帶裙,裙擺在膝蓋上方三寸處,露出筆直纖細的小腿,沒有一絲贅肉。
領口開得不低,剛好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口,腰間收緊,勾勒出腰身,往下是微微隆起的胯骨和流暢的臀部線條。
原本齊耳的短髮,被打理得比平時更有層次感,發尾微微內扣,托住下頜線,把臉型襯托得更加精緻。
左側頭髮別在耳後,露出一整隻耳朵和耳垂上一顆小小的珍珠耳釘,右側頭髮自然垂落,微微遮住半邊臉頰,若隱若現,平添了幾分神秘和慵懶。
她站在那裡,不像一個十八歲的高中畢業生,倒像從某個時尚雜誌的封面裡走出來的人。
方來手裡的酒杯差點沒拿穩。
他見過袁采采很多次。
訓練時穿著運動服滿頭大汗的樣子,吃飯時戴著眼鏡低頭扒飯的樣子,破妄時十指撥動神情專注的樣子,在走廊上穿著卡通睡衣笑盈盈遞給他綠豆餅的樣子。
但從沒見過她這個樣子……
羅赫手裡的球桿「咣當」一聲掉在地上,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,過了好幾秒才擠出一句話:
「臥……臥槽?」
釋小伍從音響後面起身,手裡還攥著手機,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定在那裡:
「菜……菜菜?」
袁采采走進酒吧門口,笑了笑。
那個笑容還是熟悉的帶著兩個淺淺梨渦的溫暖淺笑,可是因為這身打扮,連笑容都變得多了幾分成熟的嫵媚。
「怎麼了?」她往耳後撥了撥短髮,臉頰泛紅,略顯侷促,「不認識了?」
韓沛看到愣在原地的方來,果斷催動界力,一顆撞球直直撞在他背上。
砰!
方來這才反應過來,一路腳步踉蹌小跑到袁采采面前,尬在原地,嘴巴張了又張,不知道說些什麼。
袁采采微微頷首,含羞道:
「好……好看嗎?」
方來今天還是穿的那身萬年不變的綠色連帽衫,離得近之後更加感覺到袁采採氣質上的變化。
一時間他竟想不到怎麼回答才好。
說不好看是撒謊,直接說好看又顯得太敷衍,說美若天仙又太油膩。
拿不準說什麼,那就說心裡話。
他語氣真誠,坦然笑道:
「我覺得一個男生在看到一個女生的時候會像我剛才那樣愣那麼久,連路都走不穩,本身就是最好的讚美。」
說完,方來橫移半步站在袁采采側面,稍稍躬身,將右手往前張開平攤,作恭迎狀。
袁采采耳根都紅了,將左手指尖輕輕搭在方來手掌上。
同時,吧檯後的曹錯高聲大喊:
「歡迎我們工作室的小公主!」
方來就這麼虛握袁采采的手,腳步不緊不慢地將她迎了進來。
說是握,其實根本沒用上力氣。
他的掌心懸空,指尖輕輕托住她的指節,像捧著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生怕用力了會捏壞,又生怕鬆手了會摔落。
袁采采的手搭在方來掌心裡,指尖微涼,甚至能感覺到他指腹上因為長期拉弓磨出的薄繭。
兩人的手臂在燈光下形成一種微妙的對比,他穿著萬年不變的綠色連帽衫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小麥色小臂和訓練留下的肌肉線條。
她穿著黑色絲絨吊帶裙,手臂纖細白皙,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宛若上好的羊脂玉。
一個像夏天,一個像秋天。
切歌時的釋小伍,反應比平常快了幾倍都不止,一首適時的BGM響起:
「我們繞了這麼一圈才遇到~我比誰都更明白你的重要~」
「這麼久了我就決定了~決定了~」
「你的手我握了不會放掉~~」
韓沛站在撞球桌後面,右手食指和大拇指環成一圈放進嘴裡吹了個響亮的口哨。
羅赫更是雙手電光連閃,噼里啪啦充當音效來起鬨。
暑假從地上爬起來,後腿站立,兩隻前爪在空中亂扒,嘴裡發出興奮的「嗷嗷」聲。
曹錯雙手撐住吧檯台面,嘴角掛著老父親般的笑容,看著這郎才女貌的一對小CP一步步走過來。
在眾人歡呼雀躍的氣氛中,兩人都有些不太自在,動作拘謹又僵硬。
把袁采采引到吧檯前的高腳凳旁,方來才鬆開手,退後一步。
袁采采坐上去,雙腿交疊,腳尖點地。
方來在她旁邊的凳子上坐下,中間隔了不到一尺。
這距離,剛剛好。
不過分生疏,也不過分曖昧。
曹錯拍了拍手,提高聲調:
「好了好了,人都到齊了,來來來!先說正事,再happy!」
此話一出,酒吧里氣氛驟變,釋小伍將音量調低了幾檔。
四位候選者坐在吧檯前的高腳凳上,一字排開。
方來和袁采採在中間,羅赫在方來右側,釋小伍在袁采采左側。
曹錯站在吧檯後面,韓沛在他旁邊,暑假趴在地上哈赤哈赤吐著舌頭。
曹錯早已調好了酒,給眾人一一遞了過去。
輪到袁采采時,曹錯笑著問:
「能喝酒嗎?」
袁采采點了點頭,淺笑道:
「我酒量還挺好的,以前過年在家,我爸喝不過我。」
曹錯眼睛一亮,豎起大拇指:
「好!能喝就好!」
他將調好的一杯酒推到袁采采面前,淡粉色,表面浮著一層綿密的泡沫,杯沿用細砂糖鑲了一圈白邊,像冬天的霜。
曹錯舉起自己的杯子,環視一圈。
「先走一個。」
六隻杯子碰在一起,叮的一聲,清脆悅耳。
方來抿了一口自己杯里的東西,是加了薄荷的蘇打水,清爽,微涼,酒精味極淡。
喝完第一杯酒,曹錯雙手撐在吧檯桌面上,那雙桃花眼從四位候選者臉上一一掃過。
他的眼神漸漸變化,沒有了那股痞氣,也沒有了那種玩世不恭的輕佻,露出很少見的認真神色。
四位候選者不約而同坐直了身體。
曹錯緩緩開口:
「你們都知道,我這個人不喜歡講什麼客氣話,酸得很,所以直接開門見山了。
「首先呢……實話實說,你們是我最用心去挑的一批候選者,自從我奪了鼎,決定開始培養候選者之後,就只有阿沛一個合格留了下來。」
他偏頭看了一眼韓沛。
韓沛靠在酒櫃邊,手裡端著酒杯,沒有說話,只是微微點了點頭。
「然後就是你們。」曹錯的目光重新落回四人身上,「四個,同一批,全是好苗子。」
他拿起桌上的搖酒器,在手裡轉了一圈又放下。
「還有三天就是界徒測試,你們的實力我都清楚,我也不立什麼flag,說什麼順利通過應該問題不大這種話。
「但我必須要先給你們講清楚一件事,這件事,也許會對你們進行界徒測試有幫助。」
曹錯的眸光漸漸深邃,沉聲道:
「那就是……妄界創立的初衷。」
聽到這句話,四位候選者皆心頭一震。
這個問題,他們其實都私下問過韓沛。
那是剛來工作室沒多久的時候,韓沛當時沒有正面回答,他只是說:
「還早,不方便透露太多,等時候到了,C哥會告訴你們的。」
現在,時候到了。
終於可以說了嗎……
天道……為什麼要從那麼多平行世界拉進來這麼多的人?
為什麼要舉行這樣一場遊戲?
曹錯端起自己的酒杯又淺抿了一小口,正色道:
「你們也都在風雲台遇見過不少寰客了,少說幾百個有了吧?你們就沒有發現,裡面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就是沒有……外國人嗎?」
四個人同時愣了一下。
方來心中微動。
這個點他其實隱約想到過,但一直以為是候選者基數太大,風雲台的匹配機制有地域限制,或者外國人被分配到了其他的伺服器。
畢竟妄界這麼大,平行世界這麼多,分區也很正常。
羅赫和方來想法一致,撇嘴道:
「我想過,但我以為有什麼歐服美服,我們打的是國服。」
曹錯輕笑一聲:
「妄界,永遠不會有外國人。」
他將身體徐徐湊近,整個酒吧的氣氛都漸漸凝重沉悶,像是連空氣都靜了下來,專心聽曹錯講這件事情。
「因為創建妄界的這個天道,只對我們華夏人感興趣,或者說……是對我們華夏民族感興趣。
「它所設計的所有妄,設定的所有規矩,舉辦這麼大一場遊戲,目的就只有一個!」
曹錯抬起頭,望向天花板上那盞暖黃色吊燈,燈光落在他眼裡,宛如兩顆被點燃的星星。
「那就是研究我們這個民族……究竟有什麼特殊的地方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