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赫喘了幾口氣,艱難開口:
「嗯?什麼好消息?」
方來豎起一根手指:
「第一,小伍被C哥接回來了。」
羅赫嘴角扯了扯,「這我昏迷之前已經知道了。」
方來豎起第二根手指,然後側身牽起了袁采采的手:
「第二,我和菜菜在一起了。」
羅赫雙眼瞪得溜圓,呆了好幾秒,隨後哭喪著臉,悲憤不已:
「痛……好痛……比他麼左腿傷口還痛……老子在外面逃命,你們倆在這調情……回來還給我餵狗糧……這算什麼好消息?帶著我的祝福滾……趕緊滾……」
方來訕訕一笑:
「呃……放心,第三個肯定是好消息。」
他湊近了些,指著那根燒火棍:
「你這個東西呀,我想了想,很有可能是個超乎你意料的大寶貝。」
羅赫頓時來了精神:
「噢?你知道它是什麼了?」
方來把付一笑所說關於權柄的事原原本本講了出來。
羅赫聽完眼睛都直了,雙唇發抖:
「你是說……我這燒火棍可能是『祝融權柄』?!」
方來正色道:
「很有可能,你想啊,同樣都是二十年的妙妙球,付一笑拿到了軒轅權柄,破的也是『唐多令』這個白妄。
「而當時破妄的過程,你貢獻最大,是你最後那番話激勵了唐多令,是不是很有道理?」
羅赫難以置信地拿起燒火棍放在眼前端詳,左看右看,翻來覆去,似乎想從上面看到足以震驚整個妄界、無數寰客夢寐以求的頂級大機緣。
可怎麼看……就是一根黑漆漆的棍子。
韓沛語氣鄭重地插話道:
「聖子的推論我贊成,你一定要保管好,不要隨便拿出來亂搞。」
羅赫連連點頭,信心滿滿:
「哎呀,放心沛哥,這東西可結實了,亂搞也搞不壞的。」
他一邊說著,一邊下意識地雙手握緊燒火棍,試著發力掰了一下。
啪!!
清脆的斷裂聲在治療室里響起。
燒火棍在羅赫手裡斷成了兩截。
十隻眼睛同時睜到最大!
羅赫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蘋果,抽氣抽到極限,喉嚨里發出嘶啞氣聲:
「呃……呃……」
釋小伍率先爆發,大喊:
「你!在!干!什!麼!」
羅赫手忙腳亂地把兩段對準,試圖重新粘起來。
沒想到……兩段一靠攏,斷口處竟真的重新連接了起來,眨眼間完好如初,連一絲裂縫都沒留下。
羅赫拿在手裡晃了晃,確認沒有問題才訕笑道:
「哎!哎!沒事了沒事了哈哈哈哈!」
韓沛扶額長嘆:
「你趕緊收起來我求你了。」
「好好好……」羅赫這才燒火棍小心地收進『須彌箱』,抬起頭試探著問,「我什麼時候才能下床?」
袁采采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,沉聲道:
「方來給你說了好消息,我跟你說個壞消息吧,你胸口的傷我用治療室的設備處理過,已經沒有大礙了。
「現在麻煩的是你的左腿,小腿骨都快露出來了,粉碎性骨折,又拖了十多天的治療時間,很多細胞都已經壞死……我現在也治不好。」
羅赫心頭一沉,臉上血色又褪了幾分:
「我不會……以後要變瘸子了吧?」
韓沛接過話頭,面色平靜道:
「那也不至於,菜菜治不好,不代表別人治不好,她幫你聯繫了陳最,這種小傷陳最肯定是沒空管的,但他說會派一個徒弟過來給你治。
「就是要辛苦你先躺幾天了,在外面奔波這麼久,也正好休息休息吧。」
…………
玄黃層,1001號太平塢。
『一品會』分部。
一棟豪華的獨棟別墅內,徐玖正坐在二樓客廳的真皮沙發上,翹著二郎腿,雙手抱胸,臉色陰沉。
他的面前不遠處,站著那個追擊羅赫的矮小男子,名字叫古艾。
古艾微微垂首,顴骨高聳的臉上沒什麼表情,左臉頰那塊疤痕格外顯眼。
「你幹什麼吃的?」徐玖怒聲道,「這都能讓他跑了?一個分境的人你都拿不住,要你有什麼用!」
古艾躬身,恭敬回道:
「徐少爺,他掉落懸崖之後我沿著河找了一個禮拜,河底都搜遍了,確實沒發現他的蹤跡。」
徐玖猛地坐直身體,眼神銳利:
「你不是把人弄死了吧?」
古艾搖頭否認:
「沒有,絕對沒有,我根本沒有照他要害去打,要是死了的話,屍體會浮起來或者沉在河底不動,我一定能找到,
「沒找到就說明……他跑了,是我辦事不力,抱歉。」
徐玖長長嘆了口氣。
不過他吩咐過古艾不要暴露身份,就算羅赫沒死也沒證據找到『一品會』頭上。
只是之前被方來虐殺那口氣一直沒出,憋在心裡越來越難受。
徐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,示意古艾出去。
古艾轉身離開,順手關上房門。
走廊盡頭,另一間書房的門開著。
徐含章正坐在書桌後面,面前懸浮一塊藍色光屏,上面赫然是臨社發布的那則速報。
《風雲台大爆冷!新星榜第六彭千化告負,擊敗者竟是『修羅』門下『玄五』!》
古艾經過門口時,聽到裡面傳來徐含章的聲音:
「古艾,你進來一下。」
古艾腳步一頓,走進書房:
「副會長,有什麼吩咐?」
徐含章將屏幕轉了一百八十度:
「這個,你看到了嗎?」
古艾掃了一眼屏幕:
「我有所耳聞。」
徐含章靠在椅背上,雙手交叉擱在桌面,緩緩道:
「一個方來,一個釋小伍,那個羅赫……還在你手底下逃掉了,甚至那個袁采采,我查了之後發現她天賦同樣驚人。
「曹錯這次找來的四個新人……質量都很高啊。」
古艾斟酌著措辭:
「副會長是擔心……他們會在『九宸御典』上對我們有威脅?」
徐含章眸光深遠,隱隱有些憂慮之色:
「對,雖然子夜也很優秀,但玖兒……他那脾性還是差了些,對上曹錯那邊四個人,還有韓沛,勝算不高。
「這一屆『九宸御典』對我和會長以及整個組織的重要性,你應該清楚,絕不容有失。」
古艾心中一凜,問道:
「副會長的意思是……」
徐含章瞳孔中閃過一絲寒芒,微微頷首。
古艾思索片刻後,低聲道:
「那曹錯……可不好惹。」
徐含章嘴角微彎,像是早有預料:
「這個用不著你操心,他和我們組織向來不對付,多次公開欺辱我們『一品會』太甚,而且……要做就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覺。」
古艾湊近了些,傾身道:
「請副會長明示。」
徐含章十指在桌面有節奏地敲擊,不緊不慢道:
「曹錯那人囂張跋扈,樹敵眾多,前不久『梟戎堂』的唐梟就跟他鬧了矛盾,恨他恨得不行。
「我們可以跟他聯手,借用他『碎劫連爆』的能力和你的『壓制』能力……曹錯連查都沒法查,又能拿我們怎麼樣?」
他看向古艾,意味深長道:
「就是……要苦了你了。」
古艾語氣毫無起伏,斷然應下:
「我的一切都是會長和副會長給的,赴湯蹈火,在所不辭。」
徐含章嘴角弧度柔和了幾分,輕笑道:
「嗯,你的忠心我都看到了,先出去吧,需要的時候我再通知你。」
古艾躬身退出書房。
門關上之後,徐含章重新看向光屏上那則速報,目光在『修羅』兩個字上停留了很久。
窗外,夜色沉沉,沒有月亮。
「好眾辱人者殃……」
徐含章關掉光屏,靠回椅背,望著天花板,眸光漸冷。
「曹錯,這一切,都是你自找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