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。
妄界,太一層,天衡殿總部。
一棟恢弘大氣的高樓佇立在太平塢內,外觀由銀白色石材砌成,表面宛若精心打磨過的玉石。
大門高約十丈,兩側立柱各盤有一條無目玄鳳的石雕。
鳳眼處是兩塊凹進去的空洞,仿佛在注視每一個踏入大門的人。
穹頂鑲嵌數以千計的發光晶體,排列成銀河圖案,從頂部一直蔓延到視野盡頭。
偶爾有身穿白衣或紫衣的司典、掌律從走廊上經過,腳步無聲,姿態肅穆。
頂層,一間寬敞的會議室內。
橢圓形的深色木質會議桌擺在正中央,每個座位前的桌面都有一塊半嵌入式的藍色光屏,滾動著本次會議的議程和相關文件。
一襲白衣的楚攸坐在左側最前端,那雙瑞鳳眼正盯著面前光屏上的文件,指尖輕輕划過屏幕,逐行瀏覽,不時在某個條目上停頓片刻。
他的對面坐著一位身穿紫衣的男子。
那人約莫四十出頭,眉宇間稜角分明,嘴唇緊抿,坐姿端正。
此人名叫童逸,天衡殿另一位副殿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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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時他也是妄界為數不多的幾位紫衣掌律之一,在掌律體系中僅次於武繼堯的紅衣,級別極高,也是虛境有界格的頂級寰客。
而在二人中間橢圓桌正前方的主位上,坐著一位男子。
年紀比童逸稍大一些,約莫五六十歲,鬢角微微泛白,身穿暗紅色長袍。
光是坐在那裡,整間會議室的空氣都因他的存在而變得沉靜莊重。
能在這種地方穩坐C位,便只有那位妄界目前公認的最強寰客。
『紅衣掌律』武繼堯。
咔噠。
會議室的門把手轉動,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。
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老者,身形清瘦,頭髮花白,灰色長衫下擺還沾著幾點墨跡。
『清都山水郎』何須問。
他兩手空空,什麼也沒帶,進門後左右掃了一眼,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,然後就自顧自找了個位置坐下,往後一靠,眯起了眼。
緊隨其後的是一位披著灰色風衣的中年男子,看起來比何須問年輕不少,四五十歲。
可他的氣質很特別。
明明在往前走,卻給人一種靜止的感覺,猶如一棵紮根在地底的老樹,任風吹雨打,紋絲不動。
面容溫和,眉宇間隱隱有幾分佛性的淡然,嘴角似笑非笑。
沈渡。
第八屆天授大比冠軍,『介難人』首領,妄界『真言』造詣公認第一。
楚攸微笑歡迎:
「二位早啊,文件都在屏幕上了,可以先看一看。」
屏幕上顯示這次會議的主題,是關於舉辦第五屆『九宸御典』的協商會。
何須問是妄界老牌頂尖強者,資歷極老,學識淵博,學徒無數,通契造詣更是排進妄界前三。
他雖非天衡殿的人,但身上掛著天衡殿榮譽客卿的名頭,對妄界的重大事務有參與權和投票權。
沈渡同樣如此,奪過鼎,是大組織的首領,又修行『真言』,多年救過不少寰客,功德無量,也被評上了榮譽客卿。
何須問與沈渡正在翻閱文件時,一個矮小的身影飄了進來。
『懸空大師』賈似道。
他雖未奪鼎,但卻是妄界幾乎所有工程的包工頭,舉辦『九宸御典』這種大賽,需要他承建比賽場所。
同時他個人貢獻也極大,所以也自然獲得了天衡殿頒發的榮譽客卿。
賈似道落座時,兩條腿的腳尖依然夠不到地面,不滿地嘟囔道:
「楚殿主,恁這椅子咋還是這高?弄啥嘞?」
楚攸輕笑一聲,剛想開口,門外傳來爽朗的玩笑聲:
「弄矮了你不是就要加坐墊了嗎?哈哈哈哈!」
『修羅』曹錯。
他也是奪過鼎的人,不僅是榮譽客卿,還兼著天衡殿掌律訓練基地的名譽教練,完全有資格參會。
面對曹錯的揶揄,賈似道也不生氣,反而笑道:
「恁腿長,恁高,也不見恁早點來,比額還晚。」
曹錯朝武繼堯等人微微揚了揚下巴算打過招呼,然後一屁股坐到賈似道旁邊的位置上,翹起二郎腿:
「我一向守時得很,不像有些人,名氣不大架子挺大,開會永遠最晚到。」
楚攸自然是聽出來了曹錯在陰陽怪氣誰。
在場的虛境大佬里,除了已經到場的幾位,就只剩一個人還沒來。
正是幾分鐘後從門口走進來的那道身影。
『一品會』會長,『摘星者』徐泰青。
身穿考究的深藍色西裝,面料一看就十分昂貴,領口和袖口繡有銀色暗紋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散發著一股屬於上位者的從容與沉穩。
徐泰青剛一進屋,曹錯便抬起手在面前扇了扇風,一臉嫌棄:
「楚殿主,你們這會議室的通風系統是不是壞了?怎麼一股死老鼠味?」
說完,他還故意皺了皺鼻子。
徐泰青眸光微沉,二人氣場在半空中無形碰撞。
楚攸適時開口,語氣溫和:
「通風系統上周剛檢修過,倒是這屋裡的椅子確實該換一批了,勉得大師坐上去不舒服。」
幾句話輕輕帶過,沒有讓場面太過尷尬。
武繼堯一直沒有說話,只是肅坐不動,不怒自威。
會議開始。
楚攸清了清嗓子,正色道:
「人都到齊了,我們就開始吧,付一笑那邊……反正我每次都有通知,他每次也不來,就不等他了。」
楚攸翻開面前的光屏文件,逐條宣讀:
「第五屆『九宸御典』,基本規則與往屆一致,沒有大的變動,還是在玄黃層舉辦,之前的會議已經敲定地點在2223號太平塢。
「前面三場熱身賽的形式不變,到時候可能要具體設計一些妄來作為比賽內容。
「妄的設計,需要何老和沈首領那邊協助,畢竟二位資歷和經驗比較豐富,你們幫忙設計的妄和流程,才有足夠的挑戰性和觀賞性。」
在場之中,論對妄的研究程度,無人可出何須問之右。
公認的怪癖老學究。
學問是真的深,性情也是真的怪。
他微微頷首,算是應下。
而沈渡是『介難人』首領,手底下人經常要幫其他寰客破妄,是靠這本事吃飯發家的寰客,自然也見過許多稀奇古怪的妄,經驗豐富。
他雙手合攏放在桌上,溫聲道:
「沒問題,我那邊有幾個合適的成員可以參與設計,到時再跟楚殿主這邊對接。」
楚攸目光偏向另一邊:
「比賽場所的搭建和改造,還是和以前一樣,要麻煩大師。」
賈似道揉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,用那口塑料普通話應道:
「這額熟,放心,只要資金到位,絕不喊苦喊累。」
楚攸又轉向曹錯和童逸:
「督查工作,由曹教練和童副殿主這邊負責,玄黃層的治安一向是重中之重,『九宸御典』期間各方人員匯聚,絕對不能出亂子。」
曹錯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,微微點頭。
他只是掛名而已,到時不該乾的活他一點都不會多干。
該乾的活……他多幹不了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