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友相逢,本應好好敘舊。
可是在這樣的場合,那就只能被迫成為對手。
呂杉本著舊日情分,聲音比平時軟了幾分:笑呵呵道:
「遙姐看起來也過得很滋潤啊,哈哈哈哈……應該實力又有精進吧?」
溫遙雙手抱胸,語氣玩味中夾雜著認真:
「怎麼,很久沒切磋了,來過兩招?這裡的硯靈數量明顯不夠,一個一個殺太慢了,搶別人的文牒才最快。」
呂杉略顯為難,撓撓發梢:
「咱倆還動什麼手呀,多耽誤時間,各自去找其他隊伍下手不好嗎?」
「嗯……」溫遙眼神上移,「倒是也有道理,不過……」
她話鋒一轉,唇邊微彎:
話音落,從走廊方噌噌噌閃過來三道身影。
速度極快,幾乎貼著牆面陰影出現,三張一模一樣的臉並排出現在溫遙身後兩側。
正是……『鏡舍』何氏三兄弟!
何似站在最前面,長發及肩,身穿藍色古裝長衫。
他右手邊的何歡穿同款綠色系長衫,氣息要更加鋒銳。
左側稍靠後一些的是三弟何苦,形象也和兩位哥哥略有不同,利落短髮,一身純黑色勁裝,袖口和小腿都用細帶收緊。
何似率先開口,望向方來:
「又見面了,方聖子。」
方來看到這『鏡舍』三兄弟,眉峰頓時沉了下去。
『文淵之城』這種妄,『鏡舍』成員肯定最是拿手,能夠在這最後關頭看到他們成員的身影很正常。
可是……『鏡舍』竟然和『介難人』一起聯手組隊。
這就不正常。
那是因為什麼?
還不是因為『半流小隊』太不正常。
搞的其他人被迫只能抱團。
方來肅聲道:
「上次是你一個人,現在三兄弟都來了,要在這裡打?不管結果怎麼樣,只會兩敗俱傷,到時被其他人撿了漏。」
何似一副無所謂的姿態:
「我沒關係,我們『鏡舍』還有一支壓境老寰客的隊伍也進來了,有他們找出口就行,現在……我只想再跟你打一架!」
方來剛想開口回應,卻看到旁邊的何歡與何苦兩人也投來狂熱的眼神。
就像惡虎看到另一隻惡虎。
不是……這三兄弟怎麼都這麼想干我?
何似輸過一次就算了,剩下兩個什麼情況,幫大哥報仇?
這麼團結的嗎?
方來哪裡知道,上一次何似落敗之後,那一手『物貺雙修』的神奇事跡,早就令何歡、何苦兩兄弟好奇已久。
十分想要見識一下!
況且他們三兄弟的師父何須問還經常把方來誇得天上有地下無。
這讓他們三個『鏡舍』年輕一代的門面怎麼受得了?
今天逮住機會,必須要親身體驗一下!
這方聖子……到底是有多聖!
方來無視另外兩道戰意蓬勃的眼神,腦中飛速思索。
此刻『鏡舍』這種老牌組織的底蘊盡顯無疑。
他們有兩支隊伍,雙重保險。
而『半流小隊』只有一個。
何似可以任性找方來報仇,方來他們可沒有另一支後備隊伍,好像……只能應戰。
避也避不開,那麼速戰速決是最佳策略。
否則要是等另一支隊伍過來聯手,八打四……局勢就更加糟糕。
方來又飛速判斷了一下彼此隊伍各成員的戰力高低。
我……我應該略勝何似。
佳卉姐和何歡都是用劍的,風格也都是攻守兼備……起碼打平沒問題。
彈簧……據他自己所說略輸溫遙。
菜菜有點釀,能提高我們三個實力,可是她自己……能打過何苦嗎?
好像……整體是劣勢局呀……
此時,李佳卉湊了過來低聲提醒道:
「要打不能在這裡打,出口就在這幾層附近,後面肯定會有更多人來。」
方來點點頭,朝對面高聲道:
「要打可以,但是走廊空間太小施展不開,去最底層空地上打。」
何似當即表態:
「沒問題。」
嗖嗖!
八個人一起躍過圍欄,落在最下層的昏暗地面。
何苦橫移一步,冷笑道:
「老大,我想先會會方來。」
何似白了他一眼:
「一邊去,他是我的。」
何苦不服,撇嘴道:
「憑什麼!」
何似傲嬌地晃了晃頭:
「就憑我比你早出生半個小時。」
另一邊的何歡還想說什麼,何似立刻偏過來開口:
「我比你早十分鐘!去!」
兩位弟弟小聲嘟囔了幾句,放棄了要和方來過招的打算。
而『半流小隊』這邊,呂杉也小聲對方來說:
「哎,聖子,一會打起來你看一下我這邊,遙姐對我手段太熟悉了,之前都是她帶我,但我對她沒那麼熟。」
方來撇了撇嘴:
「行,到時我讓小天盯著點。」
五十米外,何歡已經召喚了兩柄飛劍圍繞周身旋轉。
何苦周身泛起了詭異的黑氣。
溫遙取下手腕上的髮帶,將長發紮成了一個低馬尾。
『半流小隊』VS『鏡舍』『介難人』混編隊!
大戰開啟!
左側最先響起劍鳴!
李佳卉和何歡近乎同一時刻動身,兩道身影向左側空地掠去!
雙劍與雙劍碰撞,在半空炸開細密火花。
李佳卉的貪生怕死劍橫在身前穩穩格住何歡的飛劍正面突刺,追魂奪命劍從側面斜撩,劍刃擦著何歡的肩膀划過,削下一縷青絲!
有『溫魄釀』加持的李佳卉,戰力彪悍無比!
何歡的飛劍在空中一個急停,變向從側下方刺來,李佳卉後仰避過,左手往下一壓將劍鋒盪開,緊跟著右腳蹬地欺身壓上!
兩人在幾息之間已經交換了十數招,劍光在昏暗底層空間中翻飛如雪,清脆交擊聲連綿不絕。
右側,袁采采的指尖早已用『點釀』給其他三人增幅完畢。
接著她掌心一握,五色鞭從虛空中抽出,斑斕光影朝何苦迎面甩去!
何苦原地未動,身上那層黑色氣旋猛然升騰!
陰森至極!
至於呂杉和溫遙,二人很自覺找了一個戰場角落。
兩個人隔著三四米相對而立,身上都沒有一點界力波動。
可這三四米的空間,卻比任何一處都要緊繃!
雙方早已在暗中以氣機試探,『真言』隨時催發!
呂杉苦澀一笑:
「不用麻煩了遙姐,我懂。」
他背靠牆壁站好,有點像一個等待審判的犯人。
溫遙見他這副姿態,笑著點了點頭:
「懂就行。」
她往前走了兩步,抬起右手,手腕在空中輕輕晃了兩下:
「來吧……錘子……剪刀……布!」
而在戰場中央,其餘幾處戰場都在交火,唯獨這裡空出了一大片圓形區域。
雙方成員都將這裡留給了各自的隊長。
何似和方來隔著二十米的距離,周圍的劍光、鞭影、氣旋和飛劍都在他們身周交錯,卻沒有一道攻擊落到這片空地來。
何似眉眼一挑:
「來?」
方來看著這名老對手,喚出臨天劍斜指地面:
「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