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氣的女人很可怕。
而生氣的女人中最可怕的,是吃醋的女人。
袁采采被打到吐了兩次血,仍是倔強拒絕了方來的支援。
她在賭氣,可她也沒有完全喪失理智,方來和何似的戰鬥情況她一直留意著,若是沒有小天在側翼牽制,方來對冉閔真身的壓制力就會不夠。
策略和第一輪熱身賽那次打戴伯君、徐玖的隊伍時一樣。
她盡力撐住,拖到方來解決對手,對方減員之後就能輕鬆大獲全勝。
可這一次,情況似乎不同了。
關鍵因素就在於那莫名其妙的劇烈頭疼,宛若滾燙的銀針扎進腦仁深處不斷攪動,視線模糊,耳中陣陣嗡鳴。
袁采采連給自己打了三枚『清苓釀』。
青綠色光點沒入太陽穴,那股劇痛終於稍有緩解,靈台短暫恢復一片清明。
可她心裡清楚,這該死的頭疼很快就會重新湧上來。
必須趁這短暫的清醒間隙做最後的嘗試!
她雙掌一合,將界力灌注進五色鞭,手腕一抖,鞭身發出炸裂脆響,當頭朝黑白無常甩去!
黑無常側身避開,白無常的哭喪棒還沒來得及抬起,袁采采已經借鞭勢的慣性貼身欺近,一腳蹬在白無常胸口,將他整個人踢得後仰數步。
緊接著她轉身橫鞭掃向黑無常面門,將他逼退同時腳下猛然發力,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突破了陰兵合圍!
目標……直取何苦本人!
何苦眼底閃過一絲錯愕。
他沒想到袁采採在這種狀態下,還能突破陰兵的包圍圈!
那道提著五色鞭的身影正朝他直衝而來,速度比預想中要快。
可何苦的嘴角馬上便浮起一層淡淡冷笑。
他身形一糊,整個人如煙一般融進了身後翻湧的鬼氣之中,原地消失不見,再無他的任何蹤跡。
袁采采撲了個空,五色鞭甩過那片鬼氣只激起一圈淡淡漣漪。
何苦已經不見了,斬首計劃失敗。
身後黑白無常又一次圍了上來,哭喪棒與勾魂鎖鏈雙雙逼至。
袁采采咬牙回身迎戰,左手五指併攏格開鎖鏈的來路,右手橫鞭架住哭喪棒重砸。
然而……腦中那股劇痛感正在重新攀升,手腳開始發沉。
…………
左側戰場,李佳卉也察覺到了袁采采的兇險處境。
可她這邊同樣脫不開身,何歡的三柄飛劍輪轉突刺,快如疾風驟雨。
任雙劍翻飛,也難以找到何歡的破綻。
每一次李佳卉剛露出轉攻的意圖,那三柄飛劍就會以更快的速度從刁鑽角度壓回來,將她釘死在原地,無暇分身。
…………
戰場角落,呂杉和溫遙的對話還在繼續。
呂杉背靠牆壁坐在地上,保持那副對飲的姿態,手裡端著酒杯,神態從容。
溫遙盤腿坐在他對面,雙手擱在膝蓋上,眉頭緊皺,眼裡儘是嫌棄。
呂杉抿了一口酒,慢悠悠地開口:
「遙姐,你說……是選擇比努力重要,還是努力比選擇重要?」
溫遙脫口而出:
「我覺得別看到你最重要,你快放我走,我也不跟你猜拳,咱兩對打我求你了。」
呂杉眨了一下眼,嘴角彎起:
…………
中央戰場,方來的攻勢已猛烈如雷。
自冬天結束以後他第一次拿出了百分百的戰鬥狀態。
臨天弓懸浮側翼拉弦不停,鎩影彈與千折彈接連射出。
方來本人持劍正面硬撼『武悼天王真身』,每一次劈斬都是壓縮到極致的界力,在白光炸裂間隙中步步前壓。
『武悼天王真身』已被逼退了近三十米,血煞之氣在方來那強勢無比的火力覆蓋下被層層削薄。
何似心中暗暗心驚。
這傢伙的實力……竟然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嗎?
雖然他知道方來身上有著袁采采的『溫魄釀』加持,可能憑一己之力將『武悼天王真身』壓制到這種地步,依然有些超乎了他的想像。
他屢次催動『武悼天王真身』雙手握緊鉤戟,全力激發血煞之氣試圖反撲。
結果方來的攻擊根本不給任何喘息機會,劍光與光彈之間近乎無縫銜接。
每一次他剛拉開一點距離,下一輪攻擊就已經到了身前。
…………
右側戰場,袁采采的情況急轉直下。
腦中劇痛在『清苓釀』效果消退之後變本加厲涌了上來。
她擋開白無常的哭喪棒攻擊,剛側身準備後撤,黑無常的勾魂鎖鏈從側下方甩來,精準抽中了她的左臉!
砰!
鎖鏈裹著陰冷鬼氣在她臉頰上炸開,袁采采整個人被那股力道甩飛出去,摔落在數米外的地面上,口中又一次噴出大口鮮血。
就那層遮在面上的『忘川渡』,也被衝擊波掀歪了大半。
血跡順著面具邊緣的縫隙淌出,沿下頜滴落在破損的黑色練功服上。
…………
中央戰場。
方來發瘋般地狂轟猛攻。
臨天弓光彈密度提到最高,每一發都是鎩影彈的隱身和千折彈的變向!
何似只能全力催動『武悼天王真身』,以長矛和鉤戟在身前舞出一道血紅色屏障。
兩股力量不斷碰撞,震盪餘波將方圓近百米內的碎石盡數碾成粉末。
面對方來這不要命般的發狂攻勢,雙方界力都在飛速損耗。
終於!!
方來抓住一道何似回防不及的縫隙,臨天劍從那道血煞屏障的薄弱處直直刺入!
劍尖沒入『武悼天王真身』腰部半尺,刺穿甲冑,在虛影上留下一道半尺長的缺口!
何似大驚,連忙飛速後撤拉開距離!
…………
右側戰場,黑無常站在袁采采十幾米外,勾魂鎖鏈在手中緩緩收攏。
看著遠處那個渾身是血的女子,他語氣里似有幾分憐憫,又好像有些譏諷:
「女孩子家家,這些打打殺殺的事情還是別摻和了,老老實實在家裡待著吧,我都有點不忍心了。」
趴在地面的袁采採用雙臂撐著地面,鮮血從嘴角不斷湧出,一滴一滴落在灰暗地面上。
她死死咬著牙,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:
「你給我……閉嘴……」
此刻,白無常忽然臉色微變!
那雙慘白眼珠定定盯著袁采采,他看到袁采采周身的空氣正在劇烈震盪……
時而有精純白光從她破損的皮膚表面一閃而過,猶如有什麼東西正在她體內以極快的速度融合,發生劇烈反應!
「喂!」白無常厲聲提醒,「不對勁啊!!」
黑無常也察覺到了異樣,手中鎖鏈猛地一甩而出,朝袁采采頭顱纏去!
袁采採在鐵鏈離她三米遠時,咬碎銀牙還是在極致痛苦中撐地站了起來,仰天發出一聲非人般的嘯叫:
「啊——!!!」
叮!
妄界牌微波爐,又一次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