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場右側,袁采采處境最為兇險。
她手持五色鞭在空中一甩,抽向何苦胸口!
啪!
鞭聲炸響,兩道身影猝然出現在何苦身前。
一黑一白,差不多高,一人手持鎖鏈,一人拿哭喪棒。
黑影右臂一抓,精準握住五色鞭。
袁采采一抖鞭身,將武器收回,退後半步抬眸看去,眉眼驟揚。
出現在她十米外的,正是華夏民間知名度極高的兩名鬼差。
黑白無常!
黑無常面色黝黑,頭戴高帽,白無常面色慘白,長舌微吐。
兩人周身繚繞灰白色陰森鬼氣,氣息極其陰寒。
何苦站在黑白無常身後,雙手抱胸,有恃無恐地一笑:
「麻煩兩位了。」
黑無常嘴角咧開,露出一口黑牙:
「這種小姑娘的魂魄……勾起來最是順手,桀桀桀……」
袁采采指尖連撥三下,三發翻轉『點釀』同時飛出,一紅一藍一青!
可黑白無常周圍鬼氣急速震盪擴散,不到一秒鐘便凝結出十幾名手執兵刃的陰兵。
『點釀』命中了其中三名陰兵,削弱了其戰力,可其他陰兵卻並未受到影響,揮舞著刀槍斧鉞,嚎衝來!
黑無常白無常自身也加入戰場!
袁采采只能奮勇迎戰,五色鞭在身前甩出道道弧光,將逼近的陰兵逼退。
然而畢竟是以輔助見長的寰客,正面應對如此數量的圍攻本就吃力,只能通過靈活的身形拉扯來儘量避免被合圍。
一時間四處戰場都陷入了激烈的搏鬥狀態。
底層空地上劍光四濺、鞭影翻飛、陰兵嚎叫、血煞翻騰!
角落裡的兩人坐著聊天,可溫遙的指尖一直在膝上輕點。
試圖用她的『真言』從內部破開呂杉的『對飲成囚』。
語言搏鬥也是搏鬥,有時甚至比刀槍更險。
就在激戰正酣之際,局勢風雲突變!
袁采采正一鞭逼退身前的黑無常,還沒來得及調整站位,腦中忽然一陣劇烈頭痛!!
宛若一根燒紅鐵針從後腦勺猛地扎進去!在她顱內攪了一圈!
啪!!
白無常抓住她身形遲緩的破綻,手中哭喪棒精準地砸中袁采采背部!
「啊——!!」
袁采采痛呼一聲,倒飛出去七八米遠,摔落在灰暗地面上,嘴角溢出一絲鮮血。
剩下的陰兵一擁而上,刀槍並舉朝她撲去。
「菜菜!!」方來心急如焚,「小天!你去!」
「是!」
臨天弓從側翼一折,弓身加速飛向左側戰場。
弓弦拉滿。
轟轟轟!
幾發爆彈下去,當場炸碎了四五個陰兵,黑無常與白無常也被逼退。
然而何苦自己也一頭霧水,面帶疑惑看向遠處倒地的袁采采。
他什麼也沒做,完全不理解為何袁采采忽然就像脫離了戰鬥狀態一樣,陷入那麼大的痛苦之中。
黑白無常還有我不知道的能力嗎?
袁采采頂著強烈頭痛和背部劇痛從地上重新起身。
抬眼看到懸停在身前的小天,她一把抓住弓架,奮力朝方來的方向扔了回去:
「走開!不用你管!!」
唰!
小天又被扔向了中央戰場。
何似看到這一幕,怒火中燒:
「方來!你還有心思管其它地方!太瞧不起人了!!」
『武悼天王真身』的血煞之氣再度暴漲,胯下朱龍發出嘶鳴,雙刃矛與鉤戟同時舉起,以萬鈞之力朝方來當頭劈下!
而沒了小天策應的方來,只能卯足十成勁力,臨天劍橫舉過頂硬接!
嘣——!!
劍刃與戟刃碰撞,炸開近百米的氣浪!
甚至波及到了其他幾處戰場!
『武悼天王真身』的威壓如山嶽傾覆,那股萬古殺意不僅更能附著在武器上起到增幅效果,實力極強,還能順著劍身侵入方來心神之中!
若是心志不堅之輩,早已連武器都拿不起來。
「啊——!!」
冉閔一聲暴喝,再度加力。
方來的膝蓋一彎,單膝跪在了地上,死死咬牙,手臂青筋暴起。
嗖!
一道青色流光從側翼疾速飛來,精準射向冉閔真身的頭盔縫隙。
『武悼天王真身』正準備發力下壓,此刻也只能偏頭閃躲,力道一松,方來趕緊奮力抬臂,一個後躍退出數米遠。
小天飛回方來身側懸停,委屈巴巴道:
「聖女不讓我幫她……」
方來無奈皺眉。
還在生氣嗎?
他偏頭看了一眼戰場右側。
袁采采已經重新站了起來,五色鞭握在手中,正在與陰兵周旋。
可她的身形明顯不穩,動作也比之前慢了半拍。
方來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面前那座正在蓄勢衝來的『武悼天王真身』。
他握緊臨天劍,眸中漸漸升起一抹狂熱之色。
那就只能……儘快處理掉這個何似才行!
方來再無半點保留,火力全開!
臨天弓懸於身側,弓弦拉動的速度出現片片殘影。
鎩影彈、千折彈輪番射出,隱身與變向配合叢刃彈的穿透和爆彈的破壞力,從各個角度覆蓋『武悼天王真身』方圓五米!
方來本人則提劍前沖,沒有了後顧之憂,他的攻勢比方才更加猛烈!!
弓人雙線配合之下,那股血煞之氣竟被層層削薄,方來……竟憑一己之力隱隱壓制住了這位『武悼天王真身』!
…………
而戰場右側,何苦的黑白無常又一次夾擊而去。
袁采采甩出五色鞭逼退幾名陰兵,可腦中那股劇烈疼痛再一次翻湧上來。
她試過給自己打出『清苓釀』,可收效甚微,僅是稍有緩解,不到十幾秒時間又會回到原樣。
這究竟是什麼鬼東西!!
身心受損,她腳下不由自主地往前踉蹌了半步。
嚓!
袁采采咬牙沒有喊出聲,五色鞭橫甩逼退陰兵群,隨即倉促間橫在身前格擋!
可側邊的白無常已高高舉起了哭喪棒,灰白色鬼氣迸發,朝她胸口砸落!
砰——!!
袁采采匆忙間橫起的五色鞭根本無力抵抗,只能勉強卸掉一些力道,被哭喪棒正面擊中胸口!
她又一次倒飛而出,後背重重砸在地面上,噴出大口鮮血,染紅了身前衣襟。
若不是那莫名其妙的劇烈頭疼,此刻局勢絕不會如此被動。
袁采采趴在地上,膝蓋撐了兩次才勉強跪起。
她抬手擦掉嘴角的血,緊咬銀牙,卻絲毫沒留意到此刻她體內的經脈已然受損。
那些混有白澤力量的血液,正從經脈裂口處悄然混入血管之中。
沿著血脈走向……一點一點往四肢百骸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