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院子方來永遠都不會忘記。
這是他……剛進妄界時第一個抵達的地方。
當時就在這院子裡的那口枯井邊，那個自稱王瑾的太監，喊來兩個錦衣衛百戶給了方來一次砍頭體驗。
上一次他和曹錯去到萬象層的鳳旗密林時，並沒去『逍遙樓』內部。
這個院子已經是一年多前來過，可方來依然清晰記得每一處細節。
那時候的恐懼和壓迫感……
絕錯不了！
方來駐足原地，半步未動，眸中緩緩掃過院落，感官開到最大。
怎麼回事……
怎麼逍遙樓都出現了？
這就是小周說的……有厲害東西介入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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絕妄竟然有這樣的本事，可以干擾到天衡殿舉辦的大型比賽？
「嘿嘿嘿……方聖子，咱家可想死你了……」
廂房門自動打開，從中滲出幽森白氣，一位微微駝背的太監從中緩步走出，嘴角掛著陰惻惻的笑。
是他？！
那個太監王瑾！
他不是被我弄死了嗎？妄都破了他怎麼還在？
子妄可以循環往復出現的嗎？
方來雙眸驟凝，全神戒備，厲聲喝道：
「你為什麼會在這裡！」
王瑾冷眼相對，目露凶光：
「上次讓你擺了一道，這次你就給本宮永遠留在這裡吧！」
話音落，王瑾抽出縮在袖袍中的手臂，雙掌爆發灰白色界力蹬地衝出！
掌風呼嘯間，一股極致陰冷之氣直奔方來面門！
方來立在原地未動，臨天劍橫於身前，劍刃白光一閃。
當——！
王瑾雙掌拍在劍身表面，灰白色界力與白色劍光碰撞，界力急劇震盪，朝四周擴散開去。
方來腳下方圓幾米的青磚都震出裂紋，可他的身形紋絲未動，連膝蓋都沒有彎一下。
王瑾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，飛速抽身後退，拉開將近十米的距離，重新打量面前這個少年。
那略顯稚氣的身板和穿搭，與一年多前沒什麼變化。
然而剛才那一劍上傳來的力道，已經和當初那個被砍頭後嘴唇發白的方來完全判若兩人！
「好呀……看來長進不小。」王瑾陰笑道，重新凝聚界力，「一個真境竟然能有這樣的實力。」
方來將臨天劍斜舉於身側，劍尖指向地面，目光冷冽：
「今時不同往日，現在就送你去世！」
他腳下猛地發力，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掠出！
臨天劍在掌中翻轉半圈，從斜上方直劈王瑾肩頭！
王瑾雙手交錯架在身前，灰白界力在雙臂之間凝成一面盾牌。
砰！
劍刃落在盾面，巨響在院子中炸開。
王瑾被震得後撤數步，足尖在地面連點三下才穩住身形。
他面色微沉，張嘴發出一聲尖利嘯叫！
「呀——！！！」
『真言』之力從喉間迸發，如無數根細針直扎耳膜！
方來眉心一擰，耳中嗡鳴聲驟起。
但他腳步未停，咬緊牙關，提劍繼續前沖。
懸浮在高空的小天弓弦早已拉滿。
嗖嗖嗖！
三發光彈同時射向王瑾的頭顱、腰腹和膝蓋。
王瑾被迫中斷嘯叫，偏頭閃避第一發，身體急速後仰躲過第二發。
第三發的角度過於刁鑽，他只能側身翻滾才能避開。
趁此嘯叫中斷的間隙，方來已來到他面前三米之內。
臨天劍自左向右橫斬而出，劍刃劃出一道半圓形白光！
王瑾倉促間抬起右臂格擋，灰白色界力急速凝實壓縮。
可方來的劍勢比方才又重了幾分，那一劍直接將護盾劈碎，劍刃在王瑾右臂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！
鮮血頓時染紅了他半個手臂。
王瑾連連後退，雙手在身前一揮。
四道灰色身影從他背後的白氣中猝然現身。
赫然是四名錦衣衛百戶，身穿飛魚服，手執繡春刀，朝方來圍殺而來！
方來劍光翻飛，弓人雙線作戰！
劍刃與繡春刀連續碰撞，每一次交擊都有一名錦衣衛被震退。
這一幕看得王瑾膽戰心驚。
一年多前隨便一個百戶都能輕鬆拿捏，如今竟已完全不是對手。
這小子的成長速度……太恐怖了……
四名錦衣衛從出現到潰滅，連三分鐘都沒到。
王瑾臉色徹底變了，他心生退意，灰白界力在掌心中重新浮現卻失了先前的鋒銳之氣。
方來身形一晃，弓人合一的攻勢再次壓上。
臨天劍在連續密集的光彈掩護下從側翼切入，劍尖如電般刺出！
噗！
劍刃精準貫穿咽喉。
王瑾瞳孔遽然放大，喉間發出一聲含混氣音。
灰白光芒從他的創口處開始向外崩解，整個身形在幾秒之間便化作漫天細碎光點，消散在院落之中。
方來收劍回身，微微喘了口氣。
聽到頭頂傳來一聲細微的數字跳動聲，他喚出『靈箋』看了一眼。
魂齡竟暴漲到了180多個小時！
嗯？
殺這東西也能漲魂齡？
系統是把王瑾也算成寰客了嗎？
方來心中多了幾分困惑，不過也來不及多想。
腳下白煙正在緩慢加厚，魂齡雖然暴漲了一截，可那白煙的消耗速度也在同步增長。
這地方不能久留，找到命薄才是關鍵！
他收起臨天劍，看了一眼周圍那些和他記憶中完全一致的院牆和迴廊，邁步穿過了那道月洞門，朝更深處的走廊走去。
沒地圖，沒指引，沒有系統提示，方來只能靠修過『因命源』的直覺判斷方向，內心也不禁擔憂起來小隊其他人。
希望……大家都能平安無事吧……
…………
妄界，太一層，天衡殿總部。
副殿主辦公室的門被大力推開，一名白衣手下沖了進來，面色慘白，連禮數都顧不上行，急聲喊道：
「楚殿主不好了！出大事了！！」
楚攸正坐在檀木辦公桌後翻看文件，聽到那喊聲便立馬抬起頭來，眉心擰成一團，沉聲道：
「怎麼了？」
手下連氣都來不及喘勻，連珠炮般開口：
「第三輪熱身賽系統出問題了！有外界強大界力入侵！經檢測發現強度……強度是虛境以上！！」
聞言，楚攸從座椅上彈起，動作快到連殘影都看不見，嗖的一聲消失在了原地。
辦公室里只剩下檀木桌面上那盞還冒著熱氣的茶，和那位還沒緩過神來的白衣手下。
『靈樞』系統的總部辦公室位於天衡殿大樓底層。
楚攸閃身而入的時候，這裡早已亂成一團。
十幾塊巨型光屏懸在房間各處，上面的畫面和代碼正以混亂的頻率瘋狂閃動。
十幾名白衣司典圍在中央控制台旁邊，有人飛速敲擊鍵盤，有人滿頭大汗翻閱資料……
楚攸閃身到控制台前，沉聲問道：
「現在情況怎麼樣了！」
一名年長白衣臉上布滿了汗水，神色驚懼：
「系統防火牆已經完全被他們攻陷了！一進來他們就切斷了終止比賽程序，還連接上了選手們的神經！要是被……被淘汰或者被他們抓住，就會神魂離體……」
楚攸雙眸猛地一顫，又問：
「那能不能查到是什麼東西入侵的？」
另一名白衣調出了幾段從賽場內部截取到的模糊畫面。
畫面中是一座陰森古院、灰白色太監服身影、飛魚服、繡春刀……
白衣的嘴唇哆嗦了一下，吞了口口水：
「從比賽畫面來看……應該是……逍遙樓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