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燕王府,謝震霄在路上派人請的太醫已經到了。
謝震霄命人將裴雲霆安置在賓客的廂房。
太醫與醫士即刻為其看診療傷。
下人們皆在廂房內外緊張地進進出出,遞帕子換血水。
太醫與醫士們搶救了一個多時辰,才幫裴雲霆撿回一條命來。
結束後,太醫向謝震霄復命時,用巾帕擦著額上的汗,氣喘吁吁道:
「回稟殿下,裴將軍周身多處劍傷。
最兇險的胸口那一劍,萬幸裴將軍的心臟長得比旁人偏左半寸。
這才使得那一劍堪堪擦著他的心臟而過。
王爺又及時為其服下藥丸護住心肺,微臣才得以將裴將軍從鬼門關拉回來。」
謝震霄大馬金刀坐於羅漢榻上,濃眉微挑。
裴雲霆這傢伙還真是個偏心眼。
「他現下身子如何?往後可會留有和後患?」謝震霄問。
太醫回道:「回殿下,裴將軍現下還在昏迷之中,約莫一日之內方能醒來。
微臣已為裴將軍將傷口盡數敷藥包紮,還開了方子。
僅需好生修養,按方服藥,半月便可恢復如常。
不過此次損了裴將軍的氣血,往後還需長期滋補調養,強身健體。」
謝震霄心道,裴雲霆這小子命倒挺大。
若是他與敵人互捅心口,敵人死了,他卻還能好好的。
如此想著,謝震霄招來親隨給太醫打了賞錢,揮手命其不得將此事告知任何人。
太醫與醫士離開後,謝震霄又差人去裴雲霆府上傳話說,裴雲霆在軍中受了傷,在他府上修養兩日再回裴府。
隨即翌日,裴雲霆果真醒來了。
他睜開眼望見這間陌生的廂房,一時間還以為自己已經死了。
但心口處的痛感,又將他的意識瞬間拉了回來。
他低下頭,發現身上各處都纏著紗布,感覺到自己的心臟還在跳動,這才意識到自己竟還沒死。
「醒了?」
廂房門被拉開,謝震霄寬闊高大的身影略略低頭步入廂房內。
裴雲霆恍然憶起,昨日青刃的長劍即將向他脖頸砍下時,有人突然出現救了他。
竟是燕王殿下出手救了他!
裴雲霆感激又震撼,用手肘撐著身子勉力想坐起身對謝震霄道謝。
「殿...殿下...屬下多謝殿下救命之恩...」
沒成想,謝震霄上前兩步來到床榻前,以一種看死人的眼神,居高臨下逼視著他。
「那本畫冊,可是你乾的?」
裴雲霆愣住。
難道燕王也......
無需裴雲霆答覆,謝震霄已從他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。
當即舉起碩大的鐵拳,當頭朝他狠狠砸了下去。
「你這混帳!竟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欺負一個弱女子!
你是不想讓她活了是不是!
你還是男人嗎你!
你這畜生,連豬狗都不如!」
謝震霄一面罵著,一面一拳拳向裴雲霆門面砸去。
雄渾的語聲,一下下拳拳到肉的悶響,以及裴雲霆痛苦的痛哼交織在一起,聽來令人毛骨悚然。
直到裴雲霆的鼻血灑滿床褥,謝震霄才猛地一鬆手,將他狠狠丟回床榻里。
裴雲霆將將從重傷中轉醒,又被謝震霄一通胖揍。
鼻骨被打斷,眼圈和顴骨儘是淤青,整張臉都腫成了豬頭。
鼻腔與嘴角流出的鮮血,染紅了身下的被褥。
謝震霄卻還不解氣似得,向他狠厲道:
「若不是你對本王還有點用,本王今日定要親手拿劍砍了你!」
裴雲霆奄奄一息地躺在床榻上,青腫的雙眼僅能勉強睜開一條縫。
但他胸中的氣恨,卻如同決堤的洪流濤濤奔騰而下。
謝震霄雙臂叉腰,憤憤然在他的床榻前來回踱步幾圈。
末了猛然回身,向裴雲霆狠厲警告道:
「你記住。你可以對付謝璟宸,但不能碰宋青嫵!
你若是再敢幹出此種齷齪下作之事,不用謝璟宸動手,本王第一個要你的命!
明日便隨本王去向宋青嫵賠罪!」
吼罷,謝震霄旋即轉身旋風而出,砰的將廂房門甩上。
裴雲霆依舊一聲不吭地躺在床榻上,蒼白的嘴角抿成一條直線。
雙手在身側緩緩蜷起,羞憤的怒火在胸中熊熊騰燒......
~
蓉園寢屋內。
宋青嫵側身向內,將自己隱沒在被衾之中。
她已渾渾噩噩地在寢屋裡待了三日,甚至並未離開床榻一步。
那日後來她雖上了金瘡藥,但卻並未勞煩謝璟宸,而是讓馮媽媽幫忙。
宋青嫵不敢讓謝璟宸看到她的身子。
雖說謝璟宸並未就此拋下她,但作為男子,心裡多少還是有些介意的吧。
這三日期間,沈昭雪與沈召嵐也收到了謝璟宸的信箋,大致了解了事情的首尾。
那日,謝璟宸的聘禮一早便派人送去了昌國公府。
沈昭雪與沈召嵐夫婦,為謝璟宸上門提親一事,也提前做好了準備。
眾人一同坐在前庭中,笑容滿面,滿懷期待地等待著他們的到來。
可左等右等,已過了約定的時辰已久,卻還是不見謝璟宸與宋青嫵的影子。
沈家人正覺不對,那本畫冊便被不知情的下人,送進了他們手中。
沈昭雪與沈召嵐夫婦看過後,頓時大吃一驚,立刻明白宋青嫵那裡定然出了大事。
當天他們便派人去宋青嫵處打聽情況。
得知她人還平安,還有謝璟宸陪著,不想被打擾,便沒有再去打擾她。
兩日後,沈昭雪又親自去了一趟蓉園,想看望宋青嫵。
卻也被她請了回去,避而不見。
原來有時,親近之人的關心,也是一種負擔。
沈昭雪理解她的心情,只得輕嘆一聲,將禮品交給馮媽媽。
又請馮媽媽傳話,讓宋青嫵放寬心,她與沈召嵐也會幫著謝璟宸去處理此事。
昌國公府永遠是她堅強的後盾。
除沈昭雪外,沈硯塵與沈大娘也來過蓉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