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棠心中大驚。
宋青嫵竟敢打扮成這幅袒胸露乳的模樣,在眾賓客面前大跳艷舞。
果真是一點臉面都不要了。
昌國公府竟還由著她這般胡來。
看來這昌國公府也不想要臉面了。
既然如此,那她也不必再顧忌什麼,當著眾賓客的面揭穿他們就好。
溫棠微微眯起雙眸,正準備起身大罵。
對面一道粉橘色的身影,竟是先她一步跳了起來,指著正中領舞的女子破口大罵。
「宋青嫵!你這恬不知恥的下賤貨色!
竟敢衣不蔽體地在此賣弄風騷。
虧你還是昌國公府名義上的嫡女呢。
比那窯子裡的妓子還放蕩!
簡直有辱昌國公府的門楣!」
這道嗓音尖利的辱罵一出,庭院內的樂聲與鼓點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目光皆集中在了那位粉橘色衣裙的少女身上。
正是景陽侯府的嫡女孟珍兒。
她身側坐著的景陽侯府世子孟玉玦,面容冷肅,立即仰首拽她的衣袖,厲聲呵叱。
「珍兒坐下!此乃昌國公府,容不得你在此放肆!」
孟珍兒卻猛然一甩手臂,將衣袖從他手中拽出,滿臉的氣怒與不忿。
「我說錯了嗎?宋青嫵那般不要臉面,她還有理了?」
一時間,庭院中靜了下來。
稍後卻又漸漸響起一陣低低的嗡嗡聲。
庭院兩側的賓客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,交頭接耳。
主案後的沈昭雪與沈昭嵐等人卻並未制止,互相心照不宣地交換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。
庭院中央空地上的那位女子,則施施然立在原地,好整以暇地望著孟珍兒。
「這位小姐,今日乃昌國公府邀請我來跳舞助興,敢問有何不妥?」
也是,你袒胸露乳的模樣都讓全京城的人看過了,還要什麼臉面。」
說著,孟珍兒面向庭院內眾賓客,朗聲道:
「想必各位貴賓前幾日都看過那本畫冊了吧?
那畫冊里搔首弄姿的女人,就是眼前站著的這個女人!
而她就是昌國公府數月前才認回來的嫡女宋青嫵!」
此話一出,庭院內的嗡嗡議論聲驟然消失。
賓客們齊齊驚愕地望著孟珍兒。
雖說他們也都看過那本畫冊,但不敢如此篤定地說,那畫冊里的女人就是昌國公府新認的二小姐。
但這孟珍兒居然敢在國公府的宴會上,當著沈家人的面將此事捅破,不怕遭國公府報復嗎?
果不其然,主案後的沈召嵐,突然砰得拍響桌案,擰眉霍然而起。
「大膽!孟小姐,你竟敢當眾污衊我昌國公府二小姐。當我昌國公府無人了嗎?」
「我污衊?」孟珍兒指著自己的鼻子氣笑了,「難到她不是宋青嫵?難到那本畫冊里的女人不是她?」
「你有何證據?」
沈召嵐的話音剛落,一道清甜幽然的嗓音,便自宴席間另一側響起。
「證據,在本小姐這裡。」
眾人聞聲望去,但見一身石榴紅衣裙的溫家小姐溫棠,婷婷裊裊地站起身。
從衣袖中取出一本畫冊,啪得一聲摔在庭院中央的空地上。
口中清晰冷嘲道:「大家注意看,她的左耳垂上,與畫冊里女子的左耳垂上,都有一顆痣。
且畫冊里女人的大腿根部有一塊胎記,這個女人也有。
你還不承認畫冊里的女人是你?」
眾人向地上的畫冊看去。
溫棠甩出的畫冊,恰好翻開了最後一頁。
上面赫然畫著女子半裸的玉體。
那玉臀與腿根交界處的胎記,與左耳垂上的小痣分外扎眼。
眾賓客再向立在庭院中的女子看去。
她的耳垂上同樣的位置果真也有一顆痣。
且方才在她旋轉起舞期間,很多賓客都從她紗裙開叉的縫隙間瞥見了她大腿根部的胎記。
宴席間頓時炸開了鍋。
「老天爺啊!還真是她!她就是昌國公府新認的二小姐?」
「一個多月前的認親宴上我見過那位二小姐,那雙眼睛絕不會錯,應該就是她!」
面對一種賓客各種各樣的議論之聲,庭院中央的女子卻不慌不忙。
只見她上前兩步,彎身將那本畫冊拾了起來,垂眸睨了一眼畫上的美人,而後唇邊勾起一抹幽然的笑。
「這畫上的女子,確實是我。」
「……」
庭院中又靜了一瞬。
下一刻,再次爆發出一陣聲勢更高的質疑和辱罵。
「好傢夥!她自己承認了!她就是淫畫裡的女子!」
「嗟呼!這昌國公府如今怎成了這副模樣。
將一個下賤的妓子認回來做小姐。還讓她的淫畫滿京城得傳。
昌國公府百年的功績和榮光,都叫她丟光了!」
「可不是嘛,昌國公居然還叫她當眾跳此敗壞禮法的艷舞助興。
難不成昌國公府也想干那些勾欄的勾當?」
看著庭院中一眾賓客義憤填膺聲討那女子的模樣,溫棠與孟珍兒都解恨地笑了。
謝羽墨更是凶厲地起身,指著空地中央的女子怒叱道:
「宋青嫵,你真是越來越下賤放肆了。
本公主今日定要好好給你點顏色瞧瞧!
來人!給本公主將她拿下!扒光她的衣服,杖責二十大板!」
謝羽墨隨性的兩名侍衛聽到召喚,立即步入庭院中,向著那位女子而去。
那女子卻是笑顏一滯,朗聲高喝道:
「畫冊里的女子是我。但我不是你們口中的宋青嫵!」
庭院內的喧鬧聲又是一頓。
「你不是宋青嫵?」溫棠輕哂一聲,「你若不是宋青嫵,我將那本畫冊吃嘍!」
話音方落,一道清朗悅然的嗓音,忽而自庭院入口處傳來。
「溫小姐此話當真?那畫冊可不好下咽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