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不會以為大家都忘了,你在秋狄中謀害齊王一事吧!」
立在廳前的所有裴家人,齊齊大震。
宋青嫵果然是為謝璟宸一事而來。
但裴鎮岳卻依然自大地認為,宋青嫵根本奈何不了他。
仍舊挺胸昂首,氣勢洶洶道:
「齊王一事自有大理寺定奪,何時由得你來我面前狂吠!趕緊給我滾出去!」
裴鎮岳此話說得極具貶辱。
對方好歹是齊王未來的王妃,他竟暗損人家是狗。
真是毫無做人的水平。
對面的宋青嫵卻絲毫未被其影響。
畢竟她從前在裴家時早已習以為常。
若裴鎮岳不這般說話,她反倒不適應了。
只見宋青嫵嘴角含笑,略略歪頭睨著裴鎮岳,眼底卻是一片森寒。
隨後忽然輕哂一聲,開口道:
「我今日來,便是為大理寺的孟大人,帶來了一樣極其重要的人證。」
眾人聞言又是一凜。
人證?什麼人證?
裴鎮岳的表情也微微一頓,卻還強撐著氣場質問道:
「什麼人證?難不成還能是齊王甦醒,親自過來了?」
宋青嫵登時眼眸一亮,面露看好戲的驚詫。
「你怎麼知道?」
「???」
裴家人聞之都愣住了。
席間的賓客們亦是一副驚愕又期待的神情。
宋青嫵則彎起眉眼笑了笑,往旁側讓了一步,稍稍回身向門口望去。
「璟宸,既然他已經猜到了,你現下就進來吧。」
眾人的目光亦跟隨她望了過去。
但見幾根白皙修長的手指,從厚厚的棉簾邊緣探了進來。
之後棉簾一掀,伴著一股子清冽的寒氣,一道頎長優雅的身影,微微頷首邁步步入宴廳內。
但見此人一襲鴉青色灰鼠皮皮襖,身披烏雲鑲邊翻毛披風。
頭戴金冠,腰佩玉帶,右手上還戴著一隻貂皮手套。
姿容俊逸卓絕,氣度清貴高華。
舉手投足間盡一派慵懶的瀟灑。
他步入宴廳後來到宋青嫵身邊。
先是與她相視一笑,而後便調轉目光在從場的賓客面上一一掃過,嘴角挽起他標誌性的紈絝不羈弧度。
「諸位大人好久不見,別來無恙。」
廳內一眾賓客皆震愣在了那裡,緊接著紛紛激動地議論起來。
「齊王殿下居然已經醒了!到底是何時的事啊?」
「看殿下的狀態,應該恢復得很是不錯,真是吉人自有天相。」
「是啊是啊。沒想到今日齊王殿下親自蒞臨昭勇將軍府。
看來裴鎮岳和裴家,今日怕是要死無葬身之地嘍!」
裴家人則個個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。
無論如何都未料想到,謝璟宸竟然醒了,還親自來了他們將軍府!
裴鎮岳此刻終於沒了方才那般兇悍又理直氣壯的氣度。
雙手與下唇無意識地哆嗦著,眯起眼一錯不錯盯著謝璟宸,疾速思索著待會兒該如何脫罪。
謝璟宸的視線越過重重賓客,與裴鎮岳對視在一起,眼中迸射出利劍般的鋒銳殺意。
「不知在本王昏迷的這一個月內,大理寺可都查出了什麼線索和證據?」
謝璟宸開口問,視線又向坐在席間的孟玉玦望了過去。
孟玉玦著一身玄色素麵團花官袍,淵渟岳峙,面容清肅。
只見孟玉玦站起身,手持大理寺查案過程中記錄的卷宗。
昂首闊步來到廳堂前方,面向眾賓客而立,展開卷宗向諸位大臣朗聲道:
「茲裴鎮岳謀害齊王殿下一案,大理寺驗過齊王殿下身上劍傷的高低、深度,與落劍的角度,確認的確為裴鎮岳的招式和習慣。
令外本官對巡防營倖存的士兵進行審問後,得知實乃裴鎮岳指使士兵在山林中放火,以圖毀屍滅跡……」
還未等孟玉玦的話說完,一旁地裴鎮岳便指著他咆哮而出:
「一派胡言!全是偽證!血口噴人!」
裴鎮岳面上看似兇狠強勢,實則心裡早已慌到打戰。
那些參與刺殺的士兵不是都死在火場了嗎?
孟玉玦如何還能從倖存的士兵里審問出那些?
孟玉玦聞言,猛然側身向裴鎮岳瞪去。
之後從卷宗中抽出一張寫滿了字的信紙,舉在身側向裴鎮岳沉聲道:
「巡防營的李寺知道吧?他從火場逃出來時也吸入了大量煙毒昏死過去。
太醫將其就醒之後,大理寺的官員們對其動之以情,曉之以理,最終他說出了你指使他防火的真相。
這是他畫押的證詞。你若是不信,這會兒便看清楚了!」
裴鎮岳定睛望去,只見那證詞上密密麻麻寫著的,都是他如何指使那些巡防營士兵排兵布陣圍剿謝璟宸的細節,以及命令他們去防火的證據。
裴鎮岳本人,與裴家所有人頃刻間都懵了。
大理寺竟然已掌握了如此多證據,那今日他們……
「胡說!」
事到如今,裴鎮岳居然還梗著脖子死不承認,面不改色地大吼:
「老子什麼都沒做!都是被人陷害的!那些證據和證詞絕對有問題!」
賓客們見大理寺將物證與人證的證詞都呈了出來,一看便知是有備而來。
事到如今裴鎮岳竟然還死不認帳,果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。
謝璟宸也沒了與他繼續廢話下去的心情,當即上前兩步挺括而立,掀起眼睫朗聲道:
「若是本王這位受害者親自出面指認呢?大理寺可否即刻定罪?」
孟玉玦點頭道:「自然,沒有什麼證據比受害者親自指認更有說服力了。」
謝璟宸淺淺地笑了,隨後神色一凜,當著一眾賓客的面,抬起下頜厲聲道:
「那日在良山圍場,想要刺殺本王之人,正是裴鎮岳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