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這地痞流氓粗鄙不堪的罵語,在場賓客齊齊倒吸一口冷氣。
他們竟敢在裴家的滿月宴上,前罵裴鎮岳綠毛龜,後又罵他半截身子入土的玩意兒。
真是嫌自己命太長啊!
薛姨娘更是如同見了鬼一般驚恐萬狀,恨不得現下便昏死過去。
裴雲霆與宋婉儀等人,則在一旁憋笑看好戲。
而作為薛姨娘的兒子,裴明曜瞪大雙眼望向他的生母。
實在難以置信薛姨娘會做出這種不要臉的事來。
但薛姨娘畢竟是他生母,若是她倒了,裴明曜在裴鎮岳面前也得不到什麼好臉色。
更何況那流氓說的不一定是真的吧。
說不定是哪個仇家派來搗亂的,故意說那些噁心人的話讓裴家下不來台。
裴鎮岳的臉色頓時黑如鍋底,雙目赤紅,氣得頭頂都要冒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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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即向護衛們大吼,「不知死活的玩意兒!將他們抓起來!抓起來!」
護衛們立即上前,將五郎母子擒住。
三下五除二便將他們雙手捆住綁在身後,迫使他們跪在地上。
而後側過頭向身旁的薛姨娘咬牙切齒問:
「老實交代!到底是怎麼回事!」
薛姨娘整個人大大一抖,登時身子一軟,從圈椅里滑下來,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,哭得梨花帶雨,涕淚橫流。
「將軍息怒...妾身根本不認得他們...妾身是冤枉的啊...」
裴明曜也連忙跪在裴鎮岳身前,為薛姨娘求情。
「父親,姨娘在您身邊侍候了二十多年,她的人品您還不清楚嗎?她絕不可能做那些背叛您的事......」
裴明曜的話還未說完,五郎便扯開嗓子大喊:
「還想狡辯?秋月後腰的那顆痣平時是黑褐色,那時候就會變成紅色。
裴老頭你應該也見過吧?還是說你從來都沒見過那玩意兒變色?」
「!!!」
「不止如此,那孩子也是老子的。
你仔細看看那孩子的眼睛、鼻子、下巴,甚至手指甲蓋都和老子長得一模一樣。你還是少做老來得子的美夢了!」
「!!!」
「還有你不知道吧。這三年來一直是那個賤人養著老子和我娘,每個月都給我們送銀子。
你這姓裴的在外面刀尖舔血,換回來的銀子卻都讓我們娘倆吃喝玩樂去了。真不知該說你是大善人還是大蠢貨啊哈哈哈......」
「!!!」
在一連串的震驚過後,整個宴廳內頓時炸開了鍋。
「好傢夥!姨娘在外面偷漢子,就連孩子也不是他的!」
「我剛就說了吧,裴鎮岳都這把歲數了,咋可能還能生孩子?」
「抱著個野種還在哪兒傻呵呵地炫耀,真是笑死人了!」
「滿月宴給裴鎮岳送如此大一頂綠帽,還真是好看啊!」
「雖說那姨娘用裴鎮岳的銀子在外面養漢子著實可恨。
但一想到裴鎮岳那個愛財如命之人,銀子竟被這般敗光,心裡就一陣舒坦是怎麼回事哈哈哈...」
「可不是嘛。估計用他銀子養漢子這事,比給他戴綠帽更讓他難受哈哈哈...」
薛姨娘聞言,身子一軟直接癱倒在地。
五郎那個蠢貨,將他們的事捅出來,對他有啥好處呢?
她薛秋月若是被裴鎮岳趕出去,他們也一兩銀子都拿不到了。
完了,這下全完了......
殊不知,薛姨娘根本不懂那些處於底層之人的短視。
他們將別人對他們的好,當做理所應當。
一旦不再像從前那般對他們,他們便會想方設法貶低陷害。
甚至不惜兩敗俱傷,也要將對方從相對高位上拉下來。
看著對方與他們一同跌入泥沼,他們才高興!
而被議論的當事人裴鎮岳,此時已被五郎的幾句話炸懵了。
薛姨娘後腰上有顆痣他是知道的。
但他從來不知那顆痣還能變色!
所以薛秋月這個賤人果真是背著他偷漢子了。
還將跟野男人生的野種堂而皇之地記在他們裴家的戶籍上。
甚至還用他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賺來的銀子,白白送給那兩個混球!
一想到他的銀子,裴鎮岳簡直想殺人!
胸中的怒火烘烘得往上騰燒。
耳邊還迴蕩著賓客們嗡嗡議論之聲。
雖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,但從那些促狹的語氣,和一張張堆滿諷笑的臉上,裴鎮岳如何能不知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話!
頃刻間,裴鎮岳的怒火如火山洶湧噴發而出,霍然起身便要向從前那般一腳踹在薛姨娘臉上。
薛姨娘癱在地上,絕望地閉上雙眼。
裴明曜則驚恐地準備前去阻攔。
可誰知裴鎮岳猛地一抬腳,卻被鎖鏈絆住,整個人兩腳離地騰空而起。
之後咚的一聲重重四腳朝天砸在地上,結結實實摔了個屁股墩!
本來還只是嗡嗡議論的賓客們,剎那間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。
「哈哈哈哈哈哈.....」
雖然心知此時笑話自己父親很損功德。
但裴雲霆和宋婉儀實在控制不止自己的面部肌肉。
連忙用手或帕子在臉上抹了一把,這才勉強按住那不受控制上揚的嘴角。
就連孟玉玦與一眾不苟言笑的大理寺官員,此刻都憋不住笑噴了出來。
片刻後,裴雲霆等人連忙起身向裴鎮岳而去。
「父親!父親您還好嗎!」
幾人將將手忙腳亂將裴鎮岳扶起,耳邊卻又傳來一道清朗柔婉的嗓音。
「今日將軍府可真熱鬧啊。」
眾人猛然抬頭望去,但見竟是准齊王妃帶著幾名護衛和嬤嬤,施施然走進了宴廳。
裴雲霆瞳孔一縮,當即發出一道低吼,「宋青嫵!你來作甚!」
宋青嫵眉眼帶笑,用帕子掩著嘴角,「我自然是來參加滿月宴的呀。
雖然來得稍微晚了一些,不過還好未錯過方才的那場好戲。」
方才她立在廳外,將裴鎮岳一切的狼狽和惱怒都盡收眼底。
真不枉她此前大費周章去攛掇那對母子,與薛姨娘反目成仇啊。
裴鎮岳在眾人的攙扶下坐起身,萬分警惕地望向宋青嫵。
見到宋青嫵出現,他便不可抑制地想起,自己身負謀害謝璟宸的嫌疑。
但謝璟宸不是還在昏迷之中嗎?
若是能定罪,大理寺早就將他定罪宣判了。
此時還未定罪,想必還是證據不足。
所以就算宋青嫵那個賤人來此,定也翻不出什麼風浪。
思及此,裴鎮岳起身後又挺直了腰板,向宋青嫵凶厲道:
「我昭勇將軍府並未邀請你,給老子滾出去!」
宋青嫵卻僅挑了挑眉,依然好整以暇地立在原地,口中緩緩道:
「如此著急趕我走作甚?難不成你在怕什麼?」
話罷,宋青嫵的眼神陡然一冷,挾著凜凜寒霜,驀然瞪向裴鎮岳。
「你不會以為大家都忘了,你在秋狄中謀害齊王一事吧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