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至回到宋府,裴雲霆依然心潮澎湃。
沒成想謝震霄竟如此看重他,將那般重要的任務都交給了他。
這些日子他定要好好準備,務必確保到時一刀斃命。
走回宋婉儀的院落時,天色已暗。
宋婉儀已用過了晚膳,正在院子裡散步。
她身穿一件鵝黃色菱花紋小襖,自從有了身孕後,身姿便日漸豐腴。
肚子大了一些,在棉襖的包裹下能看出一些凸起。
面部肌膚也變得粗糙暗沉,還長了很多痘痘,顏值比之從前大打折扣。
裴雲霆來到院落門口時,望見的便是這樣一幕。
這會兒一看,竟發覺她的身形有些眼熟。
個頭嬌小,身姿豐腴,腹部微微隆起。
恍然間,裴雲霆腦海中竟浮現出了方才在燕王府門前,看到的那個戴帷帽的女子。
如今再一看宋婉儀,竟與那女子的身形有六七分像。
正思忖間,宋婉儀注意到了他,稍稍側過身輕嘲一笑。
「呦,夫君回來了。今日又掙了幾文錢呀?」
裴雲霆微怔,旋即便沉下了臉,抬步向她走去。
「你今日可是出府了?」
「!!!」
裴雲霆突然的發問,令宋婉儀驀地一驚,表情有些不自然。
「沒...沒有啊...夫君為何這樣問?」
她異常的反應,如何能騙得過裴雲霆的眼睛。
「今日我去了趟燕王府,在王府門前看到一個女人,跟你的身形有些相似。」
裴雲霆不徐不疾地說著,雙眼一錯不錯地盯著宋婉儀的臉。
宋婉儀心內大驚,明白裴雲霆怕是真看到她了。
好在她那時戴著帷帽,且回宋府後換了身衣裳。
只要她打死不認,裴雲霆也奈何不了她。
思及此,宋婉儀平復下方才狂亂的心跳,慢悠悠道:
「夫君怕是看錯了吧。我去燕王府作甚?
估計你看到的那個女人恰好與我身形相似吧。」
見宋婉儀如此坦然,裴雲霆倒不好再問下去了。
不過他確已心生懷疑,往後還需更加注意,看能不能抓到把柄了。
裴雲霆氣息一緩,「或許吧」
而後換了個話題,「今日我去見了燕王。他向我交代了一項大事。
若是事成,我便能位極人臣,重振裴家雄風,甚至將裴家帶往更高的高峰。」
見裴雲霆訴說此事時高昂著頭顱,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,宋婉儀也不禁好奇。
「是何等大事?」
裴雲霆低下頭,高深莫測道:
「此事暫且保密。待事成之時,你定會知曉。」
~
裴雲霆、謝震霄與溫家,正為一個月後的除夕宮宴暗中做著準備。
宋青嫵的月事走了也有兩三日了,總算能夠在盥房中美美泡一泡溫泉了。
一場溫泉泡罷,宋青嫵披著浴袍走到後方的五斗櫃前。
從最下方的一張抽屜里,取出那罐避孕香膏。
打開瓷蓋後,宋青嫵照例用指尖舀出一些,打著圈塗抹在小腹和肚臍周圍。
可塗著塗著,她卻聞到了一股茉莉花的香氣。
宋青嫵疑惑顰眉,這盥房中並無茉莉,怎會有茉莉的香氣?
她抬手一聞,那香氣竟是從她的手上飄出的。
宋青嫵頓覺不對,再低下頭一聞手中的那個小瓷罐,面上驟然變色。
這不是紅花的味道...
這根本不是原先那罐避孕香膏!
她忙將這罐香膏放在五斗柜上,蹲下身又在下方的抽屜中翻找起來。
可翻了兩遍都未翻到她的香膏。
她又不死心地將其他抽屜都翻了一遍,還是一無所獲。
宋青嫵霎時慌了。
她的香膏去了哪裡?
她分明一直放在那個抽屜里的呀。
難道是被誰取走了?
宋青嫵換上寢袍來到盥房外,吩咐馮媽媽向府里的下人詢問一番,可有看見誰動過她的香膏。
良久,馮媽媽回到寢屋,為宋青嫵一面梳頭,一面道:
「王妃,方才下人們都說未動過您的香膏。
另外這幾日除了打掃盥房的下人進去過之外,青刃還去過一次,待了一會兒就出來了。」
「青刃?」宋青嫵坐在梳妝檯前,任由馮媽媽為她梳頭,「他進去做甚?」
青刃極有分寸。
若是沒有謝璟宸的吩咐,他絕不會去盥房那種地方。
所以…難到就是青刃去盥房換了她的香膏。
可這是為何呢?
隨即,好似一道閃電划過她的腦海。
難不成是謝璟宸吩咐青刃去換的?
!!!
又一道驚雷頃刻間在宋青嫵頭頂炸響。
震得她腦中一片空白,呼吸都不由急促起來。
謝璟宸知道了?
但他為何沒來問她?
這幾日還裝出一副一無所知的樣子,暗地裡卻吩咐青刃悄悄將她的香膏換掉。
謝璟宸到底想做什麼!
回想起謝璟宸這幾日與她還同往常一般如膠似漆。
背地裡卻什麼都知道了,宋青嫵便感覺脊背陣陣發寒。
她放在膝頭上的手指緩緩蜷起,絲質寢袍上的萬千褶皺,都匯聚在了她的指縫間。
若是她未發現那罐香膏已被換掉,還傻傻地繼續用下去。
再同從前那般時常與謝璟宸親熱,不出三個月她便有可能懷上身孕。
宋青嫵越想,身上的寒意便越盛,最後竟不可抑制地戰慄起來。
謝璟宸怎能如此不問她的想法就……
不。
此事不能就這樣算了。
謝璟宸可以當做什麼都不知道,但她不行。
待謝璟宸晚上回來,她定要與他好好談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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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色清幽,如銀霜鋪展在寢屋外的空地上。
冬日夜色下的冷霧,輕輕縈繞在庭院中的樹木之間,如有呼吸般緩緩沉浮。
謝璟宸處理完政事後,披星戴月回到蓉園。
迫不及待便往那溫暖似春的寢屋而去。
因為那裡有他心愛的女人等著他。
來到寢屋外,謝璟宸自然而然推門而入。
一股凜冽的寒氣,被翻飛的袍角挾著帶進屋內。
但很快,他便關上門,一股夾著馥郁香氣的暖意撲面而來。
謝璟宸深深嗅了一口,心底某處開始蠢蠢欲動。
而後便抬步輕輕向內室而去。
繞過屏風,又掀起珠簾。
一副活色生香的美人畫卷,堪堪呈現在他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