寬大的紅木雕花拔步床上,鸞帳半挽。
內層的青紗帳垂落而下,掩映著床榻上那位身姿曼妙的女子。
只見她穿著象牙白的絲質寢袍,正趴在床榻上看書。
烏黑順滑的素髮半挽,如瀑布般從肩頭傾斜而下,披散一背。
兩條纖細勻稱的小腿高高翹起,兩隻白皙小巧的玉足交錯著,在玉臀上方閒適隨性地輕晃。
肩、背、腰、臀,呈現出一條流暢起伏的曲線。
聽到腳步聲,她稍稍偏過臉,向他莞爾一笑。
那精緻昳麗的五官,細白無暇的肌膚,和偏過臉時露出的一截泛著薄粉的雪頸,無不似女媧精心雕琢般,清純媚人。
「璟宸回來了。用過晚膳了嗎?」
謝璟宸眼神頓時暗了下去,低喘一口氣,動作輕柔小心地向她靠了過去。
「嗯,用過了。」
簡單應過一句後,他衣袍都來不及換,便抬膝上榻,先一手撫上她翹起的腳腕。
大手從腳腕處沿著她的小腿,一路滑向她的膝窩。
那溫軟細滑的觸感,瞬時令謝璟宸心底泛起一股酥麻。
而後又將大手移至她的脖頸,一面摩挲著她的雪頸,一面俯身向她吻了上去。
宋青嫵嬌笑著向後瑟縮了一下,躲開他的大手和吻。
「你的手好冰,袍子上也帶著寒氣。
先將衣袍換了,洗漱完再上來吧。」
謝璟宸立刻回過神來,睜開眼見她肌膚上確實起了些芒栗,這才意識到自己外袍還未來得及換。
於是起身離榻,壓下心底蠢蠢欲動的痛癢,喉結滾動。
「好,你稍等片刻。」
隨後謝璟宸喚了馮媽媽進來,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換袍,之後便一頭扎進了鸞帳里。
宋青嫵已闔上書冊放在了枕邊,俯身用手肘撐在床榻上,手裡不知撥弄著什麼,被她披在肩頭的長髮擋著,看不真切。
謝璟宸翻身上榻,迅速鑽進溫暖的被窩,又帶來一股涼氣。
「這鬼天氣冷死了,還是這裡最暖和。」
說著,大手已撫上她的背脊,整個人也向她傾身而去。
用鼻尖和嘴唇輕蹭著她的青絲,深深嗅了一口,一股清新的茉莉花香鑽入他的鼻腔。
「你今日沐浴了?好香...」
他輕闔雙眼,眼神已變得迷離,嗓音也低沉了下去。
滾燙的薄唇在她耳邊遊走,呼出的熱氣很快便熏紅了她的耳尖。
「是啊,用了你送我的茉莉香膏呢。」
「......」
謝璟宸的動作一滯,稍稍從她身邊退開一些,眼底的迷離已散去大半。
宋青嫵也順勢側過臉來,垂眸望向手中握著的那罐茉莉香膏,緩緩轉動著。
「是你讓青刃換了我的香膏嗎?」
謝璟宸心底一震。
她果然發現了!
而她...竟選擇來質問他?
「是我。」謝璟宸的嗓音依舊溫柔,眼底卻是一片冰冷沉靜。
「原先的香膏對你身子不好。我便吩咐青刃換了。」
宋青嫵驀地掀眼盯住他,眸光一凜。
他如此輕易便承認了?
但下一瞬心又一沉,肅起臉問:
「你換了為何不告訴我?還想騙我到什麼時候!」
謝璟宸卻不怒不笑,面容依然沉著自若,但說出的話卻直刺要害。
「此話應該是我問你吧。若不是之前劉太醫診出你一直在用避孕功效的香膏,你還想騙我到什麼時候?」
「!!!」
宋青嫵心頭大駭,望著謝璟宸那雙幽邃深沉的眼睛,一時竟說不出話來。
謝璟宸見她眼神閃躲,避而不答,方才還炙熱的心,此刻一點點冷了下去。
隨即,他突然握住她的肩,將她從錦被中帶了出來。
二人坐在床榻上,謝璟宸仍然按著她的肩,迫使她面向他。
「嫵嫵,你為何要用那種東西?
難道是我哪裡還做的不好,讓你不信任我,所以不想要我們的孩子?」
謝璟宸緊緊注視著她,語聲帶著微顫,嗓音中透著一股子擔憂、急切與自責。
宋青嫵垂下眼睫,心亂不已,口中低喃:
「不是...只是...現下我們還未正式成婚,不是要孩子的時機...」
話音未落,謝璟宸的語聲便接了上來。
「之前我不是給你說了嗎,若是你懷上身孕,父皇便會允許提前讓我們成親。
所以你懷上身孕,我們不是就能夠正式成婚了嗎?」
「......」
宋青嫵垂眸沉吟,無意識地咬唇,不知該如何向他解釋。
謝璟宸望著她此刻的神情,整個人驟然怔住。
一種他極其不願承認的猜測浮上他的心頭。
「難道是...你不願嫁給我?」
「!!!」
宋青嫵驀然抬眼,「不是的!我當然想嫁給你...」
「那你為何要這樣做!」謝璟宸克制不住吼了出來。
「......」
望著謝璟宸猩紅的雙眼與緊繃的下頜,宋青嫵的眼眶也忍不住紅了。
若是將真相告訴他,就免不了要將她重生過的事實也一併說出來。
可謝璟宸知道真相後,會相信她嗎?
還是會將她當做鬼怪,進而畏懼嫌棄她,甚至拋棄她?
「璟宸對不起...再等等...」
謝璟宸被她這模糊不清的話語搞得近乎失控。
無數種可怕的猜想一個接一個洶湧而出。
心裡也好似被一把鈍刃來回往復地凌遲,折磨得他快要崩潰。
下一瞬,謝璟宸驀地用力,一把將宋青嫵按倒在了床榻上。
他當頭罩在她上方,雙目赤紅,目眥欲裂。
「等什麼!你到底愛不愛我?
宋青嫵,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!」
「!!!」
宋青嫵猝然睜大雙眼,難以置信地望著謝璟宸。
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謝璟宸如此暴怒失控的模樣。
她的身子不自覺顫抖起來。
淚水順著眼角徐徐滑落。
下頜微顫,泛白的唇瓣緊抿著,就是說不出一個字。
隨即緩緩地、緩緩地,閉上了雙眼。
謝璟宸見此,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,直至化為一片極致漆黑的深潭。
握在她肩上的手青筋暴起,掌下越發用力,用力到幾乎要將她的肩膀捏碎。
當這股憤怒與痛楚到達頂峰之時,謝璟宸咬緊的下頜驀然一松,冷聲開口:
「你不說是吧。好,我總有辦法讓你開口。」
語畢,他抬手,狠狠捏住她的下頜,迫使她張開了檀口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