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腳步聲,宋青嫵稍稍側身向門口望去。
見謝震霄高大魁梧的身姿,略略頷首,擦著屋外廊下的青紗燈籠,邁步走入屋內,帶進一股山間夜晚的寒氣。
松雪和落梅兩位丫鬟忙福身施禮。
「奴婢見過攝政王!」
宋青嫵心中念著今晚的計劃,行動上刻意流露出幾分積極。
但言語和姿態上又不能太過積極,免得前後反差太大,引謝震霄懷疑。
宋青嫵遂向謝震霄淡淡頷首略施一禮,卻並未開口。
謝震霄望著她乖順柔媚的眉眼,心情很是不錯。
一面褪去身上的狐裘,一面向宋青嫵體恤道:
「這些事讓下人去做便好,你不必上手。」
落梅接過謝震霄的狐裘,與松雪一同悄無聲息退了出去。
宋青嫵則立在原地,語聲清冷道:
「總窩在這屋裡,骨頭都要鏽了,也需要活動活動。」
謝震霄聽後笑了笑,抬步行至她身前,兩手輕輕搭在她肩上。
宋青嫵仰首,緩緩掀起眼睫望向他。
煢煢燈火下,她瑩白似雪小臉,明艷端麗的五官,無不美得令人挪不開眼。
謝震霄靜靜欣賞片刻,而後滿意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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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看著圓潤了些,氣色也好了很多。
這半個月本王總算沒有白費心思哈哈哈...」
笑罷,謝震霄低下頭,搭在她左肩的手,隔著衣襖緩慢摩挲著她的肩頭,柔聲問:
「這裡還疼嗎?」
「不太疼了。」
宋青嫵強忍心口的噁心,低下頭抬手拂落他的手,轉身在桌案旁坐下。
「菜要涼了,快用膳吧。」
謝震霄並不生氣,因為往日的宋青嫵比今日對他還要冷。
他已經見怪不怪了。
二人在圓桌兩端坐下,開始用晚膳。
期間謝震霄又問起她近來的日常起居。
「聽說你讓下人採買了一些制香器具和香藥原料?」
宋青嫵垂眸用著晚膳,一面漫不經心回道:
「在此地我整日無事可做,便做回老本行,調香解解悶。」
謝震霄不疑有他,淡淡「嗯」了一聲。
「嗯,能讓你解解悶便好。」
隨即又微微眯起眼,睨向她領口露出的一截細白脖頸。
視線在她的雪頸,和玲瓏起伏的前襟處上下逡巡。
碩大的喉結動了動,嗓音低沉而曖昧。
「你調香之後,身上更香了呢。」
「......」
宋青嫵剛喝下的一口湯,險些嘔出來,甚至將她嗆紅了臉。
謝震霄歡愉地望著她逐漸漲紅的小臉,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邪惡曖昧的弧度。
宋青嫵連忙將手邊的一碗燕窩蓮子羹,放到了他跟前。
「他們每日都逼我吃這玩意兒。我實在膩得吃不下。
今日你正好在,就幫我將這吃了吧。」
謝震霄垂眸望向那碗燕窩蓮子羹,雙眉微微剔起。
宋青嫵這語氣,好似是在與他撒嬌呢。
謝震霄心口划過一絲美滋滋的欣喜,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揚。
隨後狀似無奈地輕嘆一聲,「好吧。今日我幫你吃了,明日你還是要乖乖吃,對你身子好。」
說著,執起了調羹。
宋青嫵的目光瞬間跟了過去,盯著他用調羹在碗中不停攪拌。
方才她幫兩名丫鬟擺膳的時候,悄悄將毒藥加進了這碗蓮子羹里。
只要謝震霄喝下去,不出一炷香的功夫便會中毒身亡。
此時他已舀起一勺羹湯移至唇邊,緩緩吹著。
宋青嫵一瞬不瞬地盯著他,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筷子,甚至不自覺屏住了呼吸。
心中暗暗呼喚著,
吃啊!
快吃下去!
趕緊吃啊!
可誰料,謝震霄正要將其放入口中時,忽然又放了下去。
「對了,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,寧國公已同意將你的戶籍遷入寧國公府。今後你便是寧國公的嫡長女了。」
「???」
宋青嫵心中吶喊的聲音被打斷,莫名顰眉,「什麼意思?」
謝震霄意味深長地笑著,「意思就是,你可以作為寧國公的嫡長女,名正言順嫁給我,做我的王妃了。」
「!!!」
而後,又刻意強調了一句。
「不是側妃或是其他,是攝政王的正妃。」
「……」
宋青嫵強忍想翻白眼的衝動。
心底腹誹,誰要做他的王妃!
謝震霄見她面色不渝,面上的笑意倏地淡了下去。
「你不願意?」
「……」
宋青嫵沉吟片刻,實在不知道如何回答,只好想辦法將話題引到蓮子羹上。
「我不願意,難到你就能放過我?
行了,趕緊用膳吧,再不喝就要涼了。」
謝震霄聽罷卻有些意外。
依照宋青嫵的性子,知曉此事後應會直接說不願意,或是乾脆開口罵他了。
但她居然什麼都沒說,僅讓他趕緊用膳。
如此看來,今日的宋青嫵似乎有些不對。
謝震霄暗忖著,視線又在她身上逡巡。
察覺到宋青嫵整個人都甚是緊繃。
雙眼一錯不錯地盯著他,尤其注意著他握著調羹的手。
謝震霄陡然想到,難道是這碗蓮子羹有什麼問題。
他旋即陰沉著臉脫口而出。
「這裡面加了什麼?」
「什麼?」宋青嫵猝然一震,心跳不由開始加快。
「這裡面…就是燕窩和蓮子啊……」
謝震霄並未錯過她瞳孔間微小的一縮。
宋青嫵那種演技可以騙得過宋婉儀溫棠這種女人。
卻騙不過謝震霄謝璟宸這類生於皇家,極善察言觀色的男人。
幾乎是瞬間,謝震霄便確定宋青嫵在說謊。
緊接著,他嘭的重重一掌拍在桌案上。
嚇得宋青嫵和桌上的碗碟齊齊跳了一下。
而後便見謝震霄霍然站起身,雙手撐在桌邊,尤如一頭雄壯狂暴的棕熊,隔著桌案向宋青嫵咆哮。
「你給裡面加了什麼!」
宋青嫵鳳眸猝然大睜。
他…他識破了?
還不等宋青嫵開口,謝震霄已大步來到她面前,一把揪住她的衣襟將她提小雞似的提了起來。
宋青嫵忙逼出眼淚,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。
「我沒有…那是廚房做的,我什麼都沒動……」
「沒動嗎?」
謝震霄強抑著怒氣,嗓音低沉冷肅。
「將這碗裡的東西給魚嘗嘗如何?」
還不及宋青嫵應聲,謝震霄便一手端著那碗蓮子羹,一手扣住她的手腕,拖著她往屋內擺著的一口大魚缸而去。
之後將一碗蓮子羹直接倒進了魚缸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