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宋青嫵養傷期間,京城裡的裴雲霆亦是鬱郁不得志。
宮變之前謝震霄向他承諾的黃金萬兩,位極人臣,以及為裴家翻案,一個都未做到。
僅賜了他五千兩白銀,並官復原職,其他一概不提。
裴雲霆甚是憤懣不甘。
更何況那日之後,謝震霄便將宋青嫵藏了起來。
可想而知他會對宋青嫵做些什麼。
宋青嫵本是他裴雲霆的妻子。
謝震霄明知此事,還當著他的面將她抱走,簡直完全未將他放在眼裡。
裴雲霆越想越氣,對謝震霄的不滿也即將抵達頂峰。
而就在此時,裴雲霆無意間聽到的一個消息,更令他失了理智。
這日,他下值後獨自一人去酒肆買酒時,正巧聽到了酒肆中幾桌客人閒聊間的對話。
「如今攝政王大權在握。這上杆子想攀附他的女子,更是多如牛毛。攝政王府門外一天天的,可熱鬧了。」
「可不是嘛。前一陣不是還有傳言說,某位官員的夫人,挺著孕肚在攝政王府門前鬧,說攝政王睡了下屬的夫人,卻不想負責呢。」
「啊?誰啊誰啊?」
周圍人群皆豎起耳朵湊了過去。
裴雲霆本已準備離開,聽到這句身形也頓住了。
只聽那人壓低聲音,興奮地炫耀道:
「就是攝政王手下那個姓裴的啊。」
「!!!」
裴雲霆心頭大震,如遭雷劈。
而酒肆間的議論還在繼續。
「此話當真?」
「千真萬確!那位裴夫人當日鬧得動靜甚大,口口聲聲說自己是裴將軍的夫人。
攝政王府附近的幾座宅院都聽見了。
消息就是從那幾座宅院中傳出來的,還能有假?」
「哇呀呀!還真是姓裴的被戴了綠帽呢。」
「我看呀,這綠帽說不定是他自己找的呢。
裴家倒台之後,他想翻身卻尋不到門路。
便將自己夫人送給攝政王。如今他不就官復原職了嗎?」
「對啊!有這個可能!」
「這姓裴的真是將綠帽焊頭上了。
第一位夫人被齊王搶走。第二位夫人又上了攝政王的榻。
他這夫君做得也太失敗了。」
「要不怎麼說綠帽容易戴上癮呢哈哈哈......」
在一片譏諷的鬨笑聲中,裴雲霆雙拳死死緊握,氣得渾身都在顫。
他強忍沸然的怒火,如一道箭矢風馳電掣趕回宋府。
宋府內。
宋婉儀掉了孩子後身子將將養好。
每日卻還鬱鬱寡歡地躺在屋裡,鮮少出門。
此刻,裴雲霆挾著滔天怒火而入,一把攥住床榻上宋婉儀的衣襟,猛然將她提了起來。
下頜緊繃,語聲透著濃濃的恨意,森寒入骨。
「那個野男人...可是謝震霄?」
此前在燕王府外看到那個戴帷帽的女子,身形像宋婉儀後,他就已起了疑心。
今日又在酒肆聽到那些篤定的議論,裴雲霆愈加確信那個女人就是宋婉儀!
宋婉儀在最初的驚駭過後,心緒便漸漸沉定下來。
左右她現下已沒了孩子,已沒什麼好隱瞞的了。
更何況謝震霄也不是人。她也想好好報復謝震霄。
於是,宋婉儀朝他虛弱地笑了笑,挑釁道:
「是又如何?你難道要去殺了謝震霄?」
裴雲霆揪著她的衣襟暴吼,「你別管我如何!只告訴我是不是!」
「......」
宋婉儀沉靜片刻,待他吼完,才輕蔑地笑望著他,輕輕吐出一個字。
「是...」
「!!!」
一股喧天怒火直衝裴雲霆的頭頂。
謝震霄...簡直欺人太甚!
處處利用他,承諾的回報卻像放屁。
強搶了宋青嫵,還在他不知情之時睡了宋婉儀!
關鍵是睡完宋婉儀,卻當做無事發生,轉頭又來利用他!
將他裴雲霆當猴耍呢!
裴雲霆越想越氣,再也無法忍受,當即將宋婉儀摔在床榻上,指著她凶厲道:
「我現下就去殺了謝震霄!
等我殺了他,就回來殺了你,你給我等著!」
吼聲落,取了佩劍轉身便沖了出去。
宋婉儀倒在床榻上,垂眸蔑視著他,忽而輕嘲地笑了。
裴雲霆去殺謝震霄?
恐怕沒命回來了吧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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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雲霆提著劍一路沖至攝政王府。
未經通報,便直接翻牆而去,向謝震霄的院落殺去。
由於他的身形太快,今日謝震霄又不在府中,府內執勤的護衛都放鬆了警惕,並未發現他。
但裴雲霆衝進謝震霄的寢屋時,卻發現空無一人。
恰在此時,一名管家打扮之人進屋為謝震霄取物品。
裴雲霆頃刻間閃身而出,從身後將長劍架在了那人的脖頸上。
「謝震霄在何處?」
管家立時大駭,劇烈顫抖起來。
「你...你是什麼人?」
裴雲霆正在氣頭上,早已失了理智,哪有心思回他的問題。
當即將劍刃往那人脖頸處一壓,殺意騰騰道:
「謝震霄在哪兒!再不說砍了你的頭!」
管家只覺脖頸上一涼,登時嚇得屁滾尿流,一嘟嚕便脫口而出。
「在別院!攝政王上驪山別院去了!」
裴雲霆得到答案,隨即手腕一轉,頃刻間劃破管家的喉嚨。
他將頸部噴血、痛苦抽搐的管家扔在地上,玄色身影一閃,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。
~
驪山別院。
經過半個月的休養,宋青嫵肩部的傷已基本痊癒。
只是動作幅度過大之時,傷處還會隱隱作痛。
這半個月,她也並未閒著。
借著可隨意使喚下人之便,命人幫她採購了一些香藥原料和制香器具,說是想調香解解悶。
實則是用那些香藥,調製出一款致死的毒藥。
只因那時謝震霄說出的那句話。
[當你徹底不想離開的時候......]
說白了謝震霄這輩子都不會放她走。
所以宋青嫵乾脆一不做二不休,殺了謝震霄。
謝震霄一死,召國便會天下大亂。
只待謝璟宸愈傷歸來,便能名正言順繼承大統。
此法雖險,但勝算卻高。
宋青嫵手中握著那瓶毒藥,靜待謝震霄的到來。
今晚,謝震霄又來看望她。
行至寢屋門外時,竟發現宋青嫵與兩名丫鬟一同在擺膳。
那綽約的倩影,在燈下是那般溫雅怡人。
宛若一位溫婉端莊的妻子,在為忙碌一日歸家的夫君準備晚膳。
謝震霄眼底一亮,抬步走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