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呼——」
蘇起長出一口氣，從兜里掏出煙盒，磕出一根，點燃，深吸一口。
煙霧在指尖繚繞，被風扯碎。
蘇起彈了彈菸灰，掏出手機。
蘇起：秦警官，上次那輛改裝思域，找到了嗎？
幾乎是秒回。
秦霜：車找到了，在城郊一個廢棄修車廠。人也抓到了。
蘇起眉毛一挑。
這麼快？
蘇起：那恭喜啊，立功了。
秦霜：呵。
緊接著，對話框上方顯示「對方正在輸入…」，持續了很久。
秦霜：但我懷疑，抓到的這個車主，是個替罪羊。
蘇起眯了眯眼，吸了一口煙，煙霧過肺，帶出一絲辛辣。
蘇起：怎麼說？
秦霜：車主叫王強，是個無業游民，住在老城區的地下室，還有吸毒史。他那點家底，別說改裝那輛思域了，連油都加不起。而且……
秦霜：那個被撞的黃毛，死了。
蘇起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那個黃毛他記得，雖然被撞得挺慘，但當時明明還有意識，甚至還能在那哼哼唧唧地罵人。
蘇起：死了？昨天不還活蹦亂跳的麼？
秦霜：送醫途中，內臟大出血，沒搶救過來。法醫鑑定是車禍導致的遲發性臟器破裂。
秦霜：最可疑的是，黃毛的家屬今天一早就簽了諒解書。肇事方賠了一大筆錢，現金，來源查不到。
蘇起看著屏幕上的文字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死無對證。
錢能通神。
在京海這座鋼鐵森林裡，有些人命，真的就是個數字。
蘇起：那這個王強，還得坐牢？
秦霜：交通肇事致人死亡，但因為取得了家屬諒解，加上自首情節，刑期不會太長。這案子，上面有人壓著，想儘快結案。
隔著屏幕，蘇起都能感覺到秦霜那股子憋屈勁兒。
蘇起：那大概率是替罪羊了。這背後的人，能量不小。
秦霜：我知道。但我不會就這麼算的。不管他是誰，只要犯了法，我就一定會把他揪出來！
蘇起：加油，秦警官，看好你。別把自己搭進去就行。
秦霜：滾！表情/菜刀
蘇起收起手機，將菸蒂扔進垃圾桶。
這事兒，不太好辦嘍。
不過，跟他有什麼關係呢？
他就是個跑代駕的，這種神仙打架的事，少摻和為妙。
蘇起跨上那輛摺疊電動車，帶上頭盔，擰動電門。
「嗡——」
電動車穿過擁擠的車流，朝著京海大學駛去。
到了京海大學停車場，蘇起找了個樹蔭停下。
「叮鈴鈴——」
下課鈴聲響起。
沉寂的校園瞬間喧鬧起來。
蘇起摘下頭盔，理了理被壓塌的頭髮，靠在車座上，看著湧出教學樓的青春肉體。
年輕，真好啊。
就在這時，兩個女生手挽手走了過來。
其中一個身材高挑，穿著百褶裙，正是上午在籃球場被蘇起拒絕加微信的那個「籃球女神」。
她眼尖，一眼就看到了樹蔭下的蘇起。
主要是蘇起那張臉，哪怕穿著代駕馬甲，在人群中也太扎眼了。
「哎？那不是那個扣籃的大叔嗎？」
她身邊的女同學也看了過來：「哇，還真是！本人比視頻里還帥哎！」
「籃球女神」整理了一下裙擺，臉上掛起自認為最完美的笑容，快步走了過來。
「大叔，好巧啊！你也在這兒？」
蘇起抬起眼皮，看了一眼。
「同學，你好。」蘇起禮貌地點點頭，語氣疏離。
女生沒有被蘇起的冷淡勸退，反而更進一步，身上那股甜膩的香水味直往蘇起鼻子裡鑽。
「大叔，上次人多，你不好意思加微信。今天沒外人，真不能加一個嗎？我真的很想跟你學籃球……」
說著，她還故意晃了晃手機，那二維碼幾乎要懟到蘇起臉上。
蘇起正準備開口拒絕。
「哼！」
一聲冷哼，打斷了女生的攻勢。
這聲音，不大，但透著一股子令人頭皮發麻的寒意。
蘇起嘴角一咧。
得，你野姐來了。
蘇起側過頭。
只見不遠處，小野正大步流星地走來。
她雙手抱胸，下巴微揚，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笑意的眸子，此刻卻像是結了冰。
身邊還跟著一個扎著丸子頭的女生，正一臉好信的表情。
小野走到蘇起面前，直接無視了那個「籃球女神」，先是用一種審視的目光在蘇起身上掃了一圈，確認沒什麼「可疑痕跡」後，才轉過身。
她微微眯起眼，睥睨著那個穿著百褶裙的女生。
「都說了，不加你。怎麼還沒完沒了呢？」
小野的聲音清脆，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