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蘇……蘇哥真幽默。」紅裙女孩反應也快，尷尬一笑，順勢改了口，「那蘇哥，您是做什麼大生意的呀？」
蘇起指了指桌上的車鑰匙，又指了指自己，一本正經地說道：
「也跟網際網路沾點邊，但主營業務是人體物流。」
「也可以叫我——酒後人體運輸工程師。」
「啊？」女孩眨巴著大眼睛，CPU有點燒了。
「負責把喝醉的老闆們安全送達目的地。」蘇起這才解釋道。
「噗——」
一直暗中觀察這邊的李清舟，一口酒差點噴出來。
他轉過頭，饒有興致地盯著蘇起。
這人，有點意思。
自己給足了他面子，如果是常人，面對這種妹子，自然要裝腔作勢一番的。
他是真沒把這裡的奢華當回事，也沒把自己當外人。
酒過三巡，場子熱了起來。
「沒勁。」
王少突然一拍大腿，站起身來，興奮地嚷嚷道：「來點刺激的！咱們玩『潛龍在淵』！」
經理立馬心領神會。
聽到這四個字，在場的女孩們臉色各異。
有的興奮得兩眼放光，有的則臉色發白，下意識地捂了捂胃。
蘇起微微挑眉。
潛龍在淵？
服務生動作麻利，迅速清理了大理石桌面。
一條長長的「酒龍」被擺了出來。
三十個酒杯一字排開，裡面盛滿了琥珀色的烈酒。
這不是重點。
重點是每個酒杯底下，都壓著紅色的鈔票。
前兩杯下面壓著一張，接著兩杯壓著兩張，以此類推。
到了最後那杯被稱為「龍首」的深水炸彈下面，直接壓著厚厚一沓，目測最少有五萬塊！
「規矩很簡單。」
李清舟慵懶地靠在沙發上，指間夾著香菸。
「從第一杯開始喝，喝下去，杯底的錢就是你的。」
「喝吐了，或者喝趴下了，遊戲結束。」
簡單，粗暴，赤裸裸。
「我先來！」
一個穿著短裙的女孩率先沖了上去。
她在這裡工作的時間比較長，知道這種機會不多。
一杯，兩杯，三杯……
女孩豪邁地將酒灌入喉嚨，抓起桌上的鈔票塞進胸口。
喝到第八杯的時候，她臉色漲紅，捂著嘴沖向了洗手間。
「切！太弱了！」王少大呼小叫地指揮服務生，繼續補上酒和錢，「下一個！」
有了帶頭的，場面瞬間失控。
女孩們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，爭先恐後地撲向那條「酒龍」。
有人為了兩千塊錢，喝得眼淚直流；有人喝到站不穩，還在伸手去抓錢。
王少和張少興奮地拍著桌子，發出怪叫。
「喝！喝下去！那可是兩千塊！」
「哎喲，不行了吧？不行就下去！」
群魔亂舞。
李清舟靠在沙發上，手裡把玩著打火機，眼神淡漠。
對他來說，這不過是一場娛樂表演。
他下意識地看向角落。
此刻蘇起正靠在沙發上，手裡拿著一塊西瓜。
他一邊吃著，一邊看著這一幕，眼神平靜，且疏離。
身邊的兩位女孩躍躍欲試，但看蘇起沒動，也不敢造次。
「想去就去。」蘇起看出了她們的心思，淡淡道，「不過，提醒一句，量力而行。」
「謝謝蘇老闆！」
兩位女孩感激地看了一眼蘇起，起身加入了搶錢的大軍。
「小蘇師傅。」
李清舟端著酒杯走了過來，一屁股坐在蘇起旁邊，「不上去玩一把？這錢可是白送的。」
蘇起搖搖頭：「我酒量不行，搞不來這個。」
「扯淡。」李清舟笑罵了一句，顯然不信，「我看得出來，你是覺得這幫人很傻逼吧？」
這是撒幣……不過，也差不離。
蘇起轉頭，看著李清舟，眸子裡閃過一絲笑意。
「老闆，話可不能這麼說，客戶永遠是對的。」
李清舟舉杯，跟蘇起碰了一下：「你這人，嘴裡沒一句實話。」
「不過……我挺欣賞你。」
「哦？怎麼說？」蘇起仰頭幹了這杯威士忌，還倒轉空杯示意。
「我們以前也帶過類似的幸運兒……」李清舟不甘示弱，也是一飲而盡，「有個小子，在經過最初的侷促之後，發現在這裡，真的可以隨心所欲……」
李清舟抬起手，指了指玩得正嗨的王少和張少，「那小子就玩瘋了，玩得比他們兩還嗨！後來出了不少洋相……」
「金錢與美色嘛，讓人難以抗拒……」
「再喝點酒，一上頭，確實很難把握分寸。」
蘇起看向場中，此刻正有一個長裙女孩，在挑戰『酒龍』。
這女孩顯然是老手，一邊身體做出一些高難度的動作，一邊喝酒，引得一群叫好聲。
「好活兒！賞！」王少此刻已經站上了桌子。
就在這時，包廂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。
巨大的動靜讓所有的喧鬧聲戛然而止。
經理小跑著進來，滿臉堆笑，甚至帶著幾分誠惶誠恐。
「李少！趙公子來了！」
話音剛落，一個穿著藏青色高定西裝的男人大步走了進來。
原本還站在桌子上叫嚷的王少，嚇得差點沒站穩摔下來，手裡的酒灑了一身也不敢擦，趕忙地下來打招呼。
「趙……趙少！您怎麼來了！」
京海的二代們，也是分三六九等的。
趙欽與李清舟，那都是金字塔尖的人物。
次一點的王少和張少，雖然跟李清舟玩得近一點。
但見到趙欽，還是要矮上一頭。
李清舟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領，臉上的慵懶收斂了幾分。
「老趙，稀客啊。」
趙欽手裡夾著根尊品細支的和天下，還沒點燃。
他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桌面，還有那些喝得正嗨的女孩，眉頭微皺，顯然對這種低端的玩法有些不屑。
「路過，聽說你在，過來討杯酒喝。」趙欽笑著拍了拍李清舟的肩膀。
王少和張少站在一旁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「趙少，坐！快坐！」王少殷勤地擦著沙發。
趙欽剛想坐下，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包廂角落。
下一秒，他的動作僵住了。
陰影里，蘇起正靠在沙發上，剛剛拿起酒杯，喝了一口。
注意到趙欽看過來，他也沒起身，只是微微舉了舉杯子，嘴角含笑。
趙欽臉上的客套笑容瞬間更加燦爛了，他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獻殷勤的王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