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？！
剛才那個高冷、神秘、淡然的蘇哥呢？
被奪舍了嗎？
但還沒等他緩過神來，蘇起又是一個轉身，極度騷包。
「獨自在頂峰中~冷風不斷的吹過~」
趙欽只覺得頭皮發麻。
他想笑，但又覺得……這歌詞怎麼聽著，還他麼挺應景！
「我的寂寞~誰能明白我~」
最後的高音，蘇起直接飆了上去，穩如老狗，穿透力極強。
隨著最後一個音符落下。
蘇起擺出了電影裡那個經典的Pose——單手指天，背影蕭索。
趙欽嘴角抽搐，下意識的轉過頭。
李清舟此刻無力的癱在沙發上，兩人的目光交匯。
心中只有一個共同的念頭。
可惡啊！
讓這貨，裝到了！
……
凌晨三點一刻，終於散場。
「蘇哥，定好時間，我聯繫你！」
「好嘞！」
「行，我代駕來了，先走了！」趙欽當先乘坐自己的巴博斯離開。
「蘇哥，我也先撤了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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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行，都慢點啊！」
接著是李清舟的賓利添越，還載著王洋和張德君。
一陣夜風卷著落葉刮過，蘇起縮了縮脖子，搓了搓手，呼出一口白氣。
他習慣性地往大門邊掃了一眼。
往常，那裡總是蹲著幾個「京海夜色突擊隊」的兄弟。
大家或者蹲在馬路牙子上抽菸，或者湊在一起比對著各個平台的流水，互相吐槽又接了幾個醉鬼單子。
但今天，空蕩蕩的。
「也是，這時間太晚了，今天還不是周末。」
蘇起一拍腦門，笑了笑。
他走到路燈下，先是套上了代駕馬甲，然後解開那輛摺疊電動車的鎖鏈。
剛跨坐上去，屁股還沒坐熱，蘇起猛地一拍腦門。
「哎呦，忘了個事。」
蘇起嘆了口氣，熟練地打開手機上的代駕APP。
輸入目的地：幸福里小區。
出發地：皇后大道XX公共停車場。
手指懸在「呼叫代駕」的按鈕上，蘇起忽然覺得這畫面有點魔幻。
一個穿著代駕馬甲的人，站在凌晨三點的街頭，給自己叫了個代駕。
這算什麼？
訂單呼叫中……
蘇起騎著小電驢，晃晃悠悠地到了停車場。
剛找到昨天剛提的曜石黑奔馳。
「叮——」
「還挺快！」蘇起贊了一聲。
這年頭，缺錢的人永遠比缺覺的人多。
解鎖，開後備箱，把摺疊電動車熟練地塞進去。
一套動作行雲流水，顯然是干慣了這伺候人的活兒。
剛把後備箱關上，一束刺眼的電動車大燈就照了過來。
緊接著，一個穿著同款藍色馬甲、戴著頭盔的中年男人騎著車停在了旁邊。
「尾號xxxx的老闆？」
中年男人喊了一嗓子，聲音裡帶著常年吸菸的沙啞。
他一邊摘頭盔，一邊四下張望，「老闆人呢？定位是這兒啊。」
蘇起在車後出來，點了根煙，衝著男人招了招手：「這兒呢，師傅。」
那師傅愣了一下。
他眯著眼睛，借著停車場昏暗的燈光，上上下下把蘇起打量了三遍。
最後落在這輛嶄新的奔馳上，還調整角度，看了看車牌號。
師傅的表情，肉眼可見地裂開了。
「兄弟，你……接單接迷糊了？」
師傅一臉『這人是不是喝高了』的表情，「這是客戶的車？你不能拿客戶的車當單子發啊，這違規的，要封號！」
「咱們雖然是同行，但這種事，我可忍不了！」
蘇起樂了，吐出一口煙圈：「沒違規，這我的車。」
「哈？」
師傅張大了嘴巴，能塞進個雞蛋。
蘇起沒解釋太多，直接把車鑰匙扔了過去：「喝了點酒，不能開。勞駕，送我回幸福里。」
師傅手忙腳亂地接住鑰匙，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，外焦里嫩。
直到蘇起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，扣好安全帶，這師傅才如夢初醒地把自己的小車摺疊好，放進後備箱。
放進去的時候，他看到了後備箱裡那輛同款的摺疊電動車。
兩輛一模一樣的小車，錯開著躺在奔馳後備箱裡。
「臥槽……這他娘的，什麼情況？」師傅有億點疑惑的摸了摸頭。
師傅坐進駕駛位，摸著真皮方向盤，腦子還沒轉過彎來。
車子緩緩啟動，滑入沉睡的街道。
車廂里安靜得可怕，只有空調出風口的輕微嗡鳴聲。
過了好半天，師傅終於忍不住了，瞥了一眼旁邊正閉目養神的蘇起。
「兄弟……啊不，老闆。」師傅咽了口唾沫，「現在的行情，都捲成這樣了嗎？」
蘇起睜開眼，側頭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：「什麼？」
「就這啊！」師傅拍了拍方向盤，語氣悲憤，「我以為程式設計師送外賣、建築師搬磚已經是極限了。合著現在開大奔的都出來搶代駕單子了？」
「你們這些有錢人是體驗生活，還是真心不給我們留活路啊？」
蘇起聽出了對方語氣里的酸楚和無奈。
在這個房產爆雷、經濟下行的時代，每個人都在這種巨大的落差感中掙扎。
「沒體驗生活。」蘇起淡淡道，「我也是剛收工。這車……以前賺錢時候買的，現在油費都快加不起了。」
他撒了個謊。
有時候，適當的示弱和賣慘，比炫富更能讓人心裡平衡。
果然，聽到這話，師傅的表情柔和了不少，甚至多了一絲同病相憐的唏噓。
「哎，都難。我以前是干裝修包工的，手底下幾十號人。現在呢？欠了一屁股債，白天躲債，晚上出來跑代駕。」
師傅打開了話匣子，絮絮叨叨地講著家裡的瑣事，講孩子的補習班費用，講老婆天天的抱怨。
蘇起靜靜地聽著，偶爾附和兩句。
這些充滿了煙火氣和無奈的碎碎念，讓他從剛才那個揮斥方遒的「蘇哥」角色中，一點點抽離出來。
「到了。」
二十分鐘後，車子停在了幸福里小區門口。
「謝了。」
蘇起付了款，沒讓師傅找零，直接下了車。
側身而過時，倒是聽到師傅在嘴裡念叨著，「嘶，這車，怎麼看都像是新提的……」
蘇起看著師傅騎車遠去的背影，尷尬地摸了摸鼻子，這才轉身晃晃悠悠地走進了昏暗的樓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