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嗐！蘇哥你貴人多忘事！我是錢四啊！」
黃毛指著自己的鼻子，興奮得手舞足蹈，「就上次！我開保時捷911跟在你後面吃灰那個！當時我還朝你豎中指來著，結果連你尾燈都沒看清，我是真服了！」
提起「豎中指」這茬，蘇起有了點印象。
傅寒鏡坐在副駕駛，原本正百無聊賴地看著手機。
聽到這話，眉毛微微上挑，目光在蘇起和黃毛之間流轉。
吃灰？賽車？
「哦……想起來了。」
蘇起嘴角噙著一抹笑，隨手從煙盒裡磕出一根煙遞過去，「怎麼，今天也來跑？」
「不跑不跑！今兒這局高端，我哪夠格啊！」
黃毛雙手接過煙，別在耳朵上，笑得跟朵菊花似的，「聽說今晚蘇哥你要代表趙公子出戰，我這是特意帶著一幫兄弟來觀摩學習的！順便給蘇哥你吶喊助威！」
說著，他轉過身，衝著身後那一群同樣染著五顏六色頭髮的年輕人喊了一嗓子：「都特麼愣著幹嘛！叫人！這是咱們南山唯一的王——南山車神，蘇哥！」
「蘇哥好！！！」
十幾號人齊刷刷地彎腰鞠躬，聲浪震天，引得周圍路人紛紛側目。
傅寒鏡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南山車神？唯一的王？
蘇起倒是沒什麼反應，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：「行了，低調點。那個……兄弟，能不能讓我們先進去？趕時間。」
「必須的必啊！」
黃毛一拍大腿，轉頭對著那個看傻了眼的安保人員吼道：「眼瞎啊？蘇哥的車你也敢攔？趕緊的，把路障全挪開！讓蘇哥上去！」
安保人員被這一嗓子吼回了神，雖然不知道這「蘇哥」什麼來頭，但看這幫闊少爺的態度，也知道惹不起。
「是是是！」
幾個人手忙腳亂地把沉重的鐵馬挪開，硬是清理出一條寬敞的通道。
「蘇哥，您慢走！祝蘇哥旗開得勝，干翻劉聰那幫孫子！」黃毛站在路邊，做了一個極其標準的敬禮姿勢。
蘇起腳尖輕點油門，奔馳引擎低鳴，平穩地滑過關卡。
車窗緩緩升起，隔絕了外面的喧囂。
「人緣不錯啊，蘇車神？」傅寒鏡側過頭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，眼神卻在審視著蘇起。
「都是虛名，江湖朋友給面子。」
「不是，說你胖，你還喘上了!你什麼時候跟他們混在一塊了？」
「哈哈，都是意外，意外！」
蘇起哈哈一笑，單手扶著方向盤，「坐穩了，上山彎多。」
隨著海拔的升高，視野逐漸開闊。
傅寒鏡敏銳地發現，今晚的南山似乎真的有些不同。
每隔幾個關鍵的急彎處，都架設著專業的搖臂攝像機。
半空中，幾架無人機正閃爍著信號燈，像巡視領地的鷹隼般盤旋。
路邊的護欄外，每隔一段距離就站著一個身穿白綠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員，手裡拿著對講機，衣服背後印著醒目的四個大字——「卓藝娛樂」。
「想來這就是李清舟的娛樂公司了。」
蘇起瞥了一眼那些設備，若有所思，「這架勢，是真打算把南山GT做成個大IP。」
「蘇起，你到底是來幹嘛的？」傅寒鏡狀似漫不經心地提問。
「如你所見，來賽車的！」
「你一個代駕，來搞賽車？不要命了？」
「你不懂，代駕才能練出來技術……」
「哼，沒一句真話！」
蘇起略有些無奈，說真話，你也不信啊。
二十分鐘後，車子駛入山頂營地。
距離上次之後，這裡又有了一些變化。
原本粗獷的貨櫃營地，被各種霓虹燈帶裝飾得賽博朋克風十足。巨大的LED屏幕立在中央，正循環播放著激昂的電音節奏。
蘇起找了個空位停好車，和傅寒鏡一同下來。
「嚯，人不少。」蘇起環視一周。
確實不少。
除了那些熟面孔的二代圈子，還多了不少看著就像是搞直播的網紅，正舉著自拍杆對著鏡頭大呼小叫。
而在營地的最前方，也就是那個簡易舞台的下面，停著一輛極為扎眼的跑車。
保時捷911 GT3 RS。
而且不是普通的塗裝，是一身極具攻擊性的「蜥蜴綠」。
誇張的碳纖維大尾翼高高聳立，像是隨時準備切開空氣的利刃。
前唇貼地極低，輪轂里的陶瓷剎車盤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。
這輛車就像是一頭蟄伏的野獸，靜靜地趴在那裡，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威壓。
不少人都圍在那輛車旁邊拍照打卡，眼神里滿是艷羨和敬畏。
「好車。」蘇起站在遠處評價了一句，「但也僅僅是車好。」
「你很懂？」傅寒鏡問道。
「略懂。」蘇起沒多解釋，邁步穿過人群，朝著營地中央那個最大的貨櫃走去。
那裡是臨時的指揮中心。
還沒走近，就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站在貨櫃門口抽菸。
趙欽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休閒西裝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。
旁邊站著的李清舟則是一身嘻哈風格的oversize打扮，脖子上掛著個工作證，正拿著對講機指手畫腳地罵人。
「是他們？」傅寒鏡看了一眼那兩人。
作為京海頂級律所的律師，她自然認得這兩位爺。
趙氏集團的少東家，和那個家裡搞遠洋貿易的李公子。
這兩人，在京海商圈裡可是出了名的難搞。
「蘇哥！你可算來了！」
眼尖的李清舟第一個發現了蘇起，扔下對講機就跑了過來，臉上那股子焦躁瞬間變成了喜色。
趙欽也趕緊掐滅菸頭，大步迎上前：「蘇哥，路上堵吧？我還說派個直升機去接你呢。」
「不至於。」蘇起擺擺手，「介紹一下，這是我朋友，傅寒鏡，聖達律所的大律師。」
趙欽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，「哦！聖達的傅大律師，久仰久仰！」
「我是趙欽！」
傅寒鏡大方地伸出手，臉上掛著微笑：「趙公子，李公子，久仰大名。」
「哪裡哪裡，傅大律師能來，那是蓬蓽生輝啊！」
李清舟雖然看著不正經，但場面話卻是張口就來，「蘇哥面子真大，咱們請都請不到的大律師，您隨手就帶過來了。」
他在「隨手」兩個字上加了重音，還衝蘇起擠了擠眼睛，一副「我懂」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