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是爬滿爬山虎的老牆,陽光透過葉縫灑在桌面上。
不一會兒,通紅的泥爐端了上來,炭火燒得正旺。
緊接著是拌好的牛肉、酸菜、蜆子,還有兩瓶冰鎮的大白梨。
「滋啦——」
牛肉放在篦子上,瞬間爆出悅耳的聲響,油脂滴在炭火上,騰起一陣白煙。
「還是這個味兒。」傅寒鏡深吸了一口氣,眼神中難得流露出一絲懷念,「以前加班到深夜,最想的就是這一口。」
蘇起熟練地翻動著烤肉,火候拿捏得恰到好處:「是啊,那時候窮,吃頓肉跟過年似的。」
他夾起一塊烤好的牛肉,蘸了蘸特製的乾料,放進傅寒鏡碗裡:「嘗嘗,看退步沒。」
傅寒鏡夾起肉放進嘴裡,滿足地眯起了眼睛。
「關于小偉那個案子……」傅寒鏡咽下嘴裡的肉,端起大白梨喝了一口,「警察那邊的取證已經結束了,證據鏈很完整。下個月中旬應該就能開庭。」
「那工廠的老闆、幾個領導和那個學校的主任,這次怕是要在裡面踩幾年縫紉機了。」
蘇起點了點頭,並不意外:「這事,還得謝謝你。要不是你這一手輿論造勢,估計沒這麼快。」
「別光謝我。」
傅寒鏡放下杯子,看著蘇起,眼神有些複雜,「借著這個案子,我現在在網上的名氣可是不小,說起來,我還是既得利益者。」
「互惠互利嘛。」蘇起笑了笑,又給她夾了一筷子酸菜,「老這麼客氣幹嘛,以前你也幫過我很多。」
傅寒鏡沒有接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蘇起。
透過氤氳的煙氣,這個男人的臉顯得有些模糊。
她發現蘇起變了。
不再是那個為了生活奔波、眼神里透著疲憊和迷茫的社畜。
現在的他,從容、自信,甚至帶著幾分讓人看不透的神秘和危險。
這種變化,讓傅寒鏡感到了一絲莫名的……心癢。
這頓飯吃得很慢,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,從案子聊到以前的趣事,氣氛難得的融洽。
吃完飯,蘇起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下午四點二十。
正好。
從這裡趕到南山,如果不堵車的話,大概需要一個半小時。
跟趙欽約定的時間是晚上七點,不過提前到,可以試試車。
「走吧,送你回去?」蘇起站起身,拿起車鑰匙。
傅寒鏡正拿著濕巾擦手,聞言動作一頓。
「吃完飯,就要送我回去?」她抬起頭,眼神裡帶著幾分不爽,「蘇起,你還真是……蹭頓飯就跑啊?」
蘇起有些無奈:「不是,傅大律師,這飯雖然是你請的,但我也陪吃陪聊了,服務還不到位?」
「這叫什麼到位?」
傅寒鏡把濕巾扔進垃圾桶,站起身,理了理衣服。
她看著蘇起,突然深吸一口氣,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,語氣頗有些視死如歸:「你要是沒什麼事……咱們去看個電影?」
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約男人看電影。
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。
蘇起愣了一下,看著傅寒鏡那張雖然緊繃著,但已經微微泛紅的臉,心裡有些詫異。
這女人,來真的?
但今天這事兒,那可是個大生意。
「今個真不行。」蘇起搖了搖頭,沒有絲毫猶豫,「我有事,正事。」
「你有事?你有什麼事啊?」
傅寒鏡急了。
自己都放下身段主動邀請了,這傢伙居然拒絕得這麼幹脆?
心底一股無名火蹭地一下竄了上來。
她往前一步,逼視著蘇起:「是不是去約會?跟誰?」
「想哪去了。」蘇起哭笑不得,「我要去南山赴個約,跟幾個男的。」
「南山?」
傅寒鏡眉頭一皺。
作為京海本地人,她當然知道南山那是幹什麼的。
以前那是荒山野嶺,現在那是富二代們飆車、露營、民宿、搞顏色的聖地。
「那塊不都是文旅嗎……還是說……」
傅寒鏡腦子裡瞬間腦補出一場,蘇起被幾個富婆拉去某些不可描述派對的畫面。
好啊,蘇起!
合著你不是開玩笑的,是吧?
「我也去。」傅寒鏡斬釘截鐵地說道。
「你去幹什麼?」蘇起被這女人的腦迴路整不會了,「我去談正經生意……」
「你去幹什麼,我就去幹什麼!」
「你要是不帶我,我就自己打車跟著你。反正我知道你去哪!」
她系好安全帶,雙手抱胸,一臉「你看我敢不敢」的表情。
蘇起站在車外,看著副駕駛上那個一臉倔強的女人,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。
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再磨嘰就真的要遲到了。
「行行行,帶你去。」
蘇起無奈地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,「不過咱先說好,到了地方,少說話,多看,別給我惹事。」
「這得看心情。」傅寒鏡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。
「坐穩了。」
蘇起一腳油門踩到底。
奔馳GLE450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,衝出了老舊的巷弄,直奔南山而去。
……
路上稍微有些堵車,到了南山山腳,已經將近六點。
殘陽如血,鋪灑在蜿蜒的山道上。
山腳下的入口處,氣氛明顯比上次更加凝重。
幾個穿著反光背心的安保人員正在搬運黃黑相間的鐵馬路障,旁邊還停著兩輛閃著警示燈的巡邏車。
看來趙欽和李清舟那邊沒閒著,現在這排場,倒是正規了不少。
蘇起的車剛靠近,就被一隻揮舞著螢光棒的手攔了下來。
「私家車禁行,上面封路了,這會兒不讓進。」
攔車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,脖子上掛著個工作牌,態度還算客氣。
蘇起降下車窗,還沒來得及開口,旁邊突然竄過來一個頂著黃髮的腦袋。
「臥槽!」
一聲驚呼,黃毛像是看到了什麼稀有動物,激動得原地蹦了一下,直接把那個攔車的小年輕擠到了一邊。
「蘇……蘇哥?!真的是你啊!」
蘇起微微皺眉,看著眼前這張有點眼熟但一時叫不上名字的臉,思索了兩秒。
「你是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