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起沒有退開,依舊保持著將她禁錮在懷裡的姿勢,眼神灼灼:「怎麼?你怕了?」
「怕你個大頭鬼……」
傅寒鏡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,費力地探出胳膊,伸出一根手指。
「我……我還沒按樓層……」
蘇起動作一頓,側頭看了一眼那一排按鈕,隨即發出一聲低沉的笑。
「幾樓?」
「十……十六樓。」
蘇起鬆開手,轉身按下「16」,然後迅速回身,再次將那個滿臉通紅的女人鎖在懷裡。
「現在,沒人打擾了。」
隨著「咔噠」一聲輕響,厚重的防盜門隔絕了內外。
玄關的感應燈亮起,暖黃色的光線卻照不進兩人此刻滾燙的眼底。
蘇起沒有鬆手,傅寒鏡也沒有退縮,兩人激烈擁吻,跌跌撞撞地往裡走。
「臥室在哪?」
蘇起的聲音低啞得厲害。
「那……那邊……」
傅寒鏡的手指顫抖著指向走廊盡頭那扇半掩的門。
進門,帶上門。
黑暗瞬間籠罩,但這並沒有成為阻礙,反而成了最好的催化劑。
「唔……你輕點……衣服別扯壞了……很貴的……」
傅寒鏡的聲音裡帶著軟糯、無助,又有著隱隱的期待。
「嗯……」
蘇起的回應只有一個單音節,沉悶而有力。
窗外的月亮似乎也害羞了,悄悄躲進了雲層里。
這一夜,江風微涼,室內春暖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「咚!咚!咚!」
一陣急促且富有節奏感的敲門聲,如同戰鼓一般,硬生生地將兩人自深度睡眠中吵醒。
「誰啊……大清早的……」
蘇起皺著眉頭,費力地睜開眼。
頭微微有些疼。
他有些茫然地看著陌生的天花板,那一盞精緻的水晶吸頂燈提醒著他,這不是他那個出租屋。
這是……哪?
旁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蘇起側過頭,就看見傅寒鏡正一臉懵逼地坐起身,那一頭原本柔順的頭髮此刻亂糟糟地披散在肩頭,透著一股慵懶的風情。
然而,這股慵懶僅僅維持了一秒。
下一刻,傅寒鏡像是觸電了一樣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眼裡的睡意瞬間被驚恐取代。
「完了!」她壓低聲音,語氣里滿是絕望,「我媽!每周日她都要來的!我給忘了!」
「啊?」
蘇起愣了一下,這就要『見家長』了嗎,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啊。
「快!快起來!」
傅寒鏡顧不上別的,猛地掀開被子就要下床。
「嘶——」
剛一動,她就倒吸了一口冷氣,整個人軟軟地倒回了床上。
「誒呦~疼~」
傅寒鏡黛眉緊蹙,美眸含嗔帶怨地瞪了蘇起一眼,「都怪你!一點……一點也不懂憐香惜玉!」
蘇起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。
昨晚……確實是有些失控了。
他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床上。
潔白的床單上,那一抹刺眼的殷紅如同雪地里盛開的梅花,觸目驚心。
蘇起沒吱聲,默默地拉過被子,將那抹殷紅蓋住,動作輕柔,頗有些做賊心虛。
「別愣著了!快穿衣服!」
傅寒鏡咬著牙,強忍著身體的不適,再一次爬了起來。
她此時完全顧不上什麼害羞了,赤著腳踩在地毯上,慌亂地在一地狼藉中翻找自己的衣物。
「我的內衣呢……哎呀,這扣子怎麼掉了……」
她隨手套了一件寬大的家居服,遮住了誘人的身段,然後把地上的衣服一股腦地塞進衣櫃。
那動作之粗暴,完全沒有了平日裡的優雅。
「你也快點!別讓我媽看見你在臥室!」
傅寒鏡一邊催促,一邊推開門跑了出去。
蘇起深吸一口氣,不得不面對這個現實——他被「捉姦在床」了。
他快速撿起丟在地上的衣物。
連帽衛衣,針織褲,最後是那件夾克。
穿戴整齊後,蘇起抓了抓有些凌亂的短髮,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。
無論如何,氣勢不能輸。
當他走到客廳的時候,傅寒鏡正站在玄關處深呼吸,那樣子就像是要上刑場。
聽到腳步聲,她轉過頭,看著蘇起,胸口劇烈起伏著:「準備好了嗎?我要開門了。」
她的眼神裡帶著幾分祈求,仿佛在說:別搞砸了。
蘇起走過去,很自然地幫她理了理有些亂的領口,不無玩笑地道:「嗯!就讓暴風雨,來得更猛烈些吧!」
「你滾啊……」傅寒鏡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,嬌嗔一句。
但不得不說,蘇起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,讓她緊張的心情稍微緩解了一些。
她調整了一下表情,一扭一扭地走到門前,打開了門。
「媽,來這麼早!」
門口站著一位穿著得體、保養極好的中年婦人。
眉眼間和傅寒鏡有六七分相似,手裡提著兩個保溫盒,眼神犀利。
「怎麼這麼久才開門?」
傅媽一邊換鞋,一邊狐疑地往裡面瞄,順手將手裡的東西遞給傅寒鏡,「這都幾點了?媽給你做的早餐,小餛飩和小籠包,趁熱吃。」
話音未落,傅媽換鞋的動作猛地一僵。
她的視線越過傅寒鏡的肩膀,精準地落在客廳中央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上。
一個男人。
一個衣衫雖然整齊,但明顯是剛睡醒的男人。
傅媽的神色瞬間變幻莫測,震驚、疑惑、審視,最後定格在一種「自家白菜被豬拱了」的複雜表情上。
「你……」
氣氛瞬間凝固。
傅寒鏡心裡「咯噔」一下,趕忙上前挽住傅媽的手臂,臉上堆起討好的笑:「媽,別激動!別激動!這是……男朋友,這是我男朋友……」
說到「男朋友」三個字的時候,她感覺自己的舌頭都要打結了。
「阿姨好!」
蘇起反應極快,幾步上前,微微欠身,臉上掛著那種長輩最喜歡的憨厚笑容,「我叫蘇起,您叫我小蘇就行!」
傅媽上下打量著蘇起。
長得倒是人模狗樣,挺精神,也不像那種亂七八糟的小混混。
但這衣服……是不是太樸素了點?
「你好,小蘇。」
傅媽到底是見過大場面的,雖然心裡翻江倒海,但面上還是維持了基本的禮貌,擠出了一個笑臉。
只是這笑臉里,多少帶著牽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