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起眉頭一皺：「什麼意思？」
「那個視頻被趙瑞龍看見了。」
小龍神色變得有些凝重，「那時候瑞龍集團如日中天，趙瑞龍更是京海出了名的花花公子，只要是他看上的女人，就沒有搞不到手的。」
「他看上了視頻里的蕭總，直接查到了蕭總的家裡，上門提親。」
蘇起心裡一沉，大概猜到了後續的劇情，但還是忍不住問：「這可是內幕，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？」
「嘿嘿，這就要說到我的私事了。」
小龍臉上露出一絲羞澀又得意的笑容，「蘇哥，你還記得蕭總身邊那個一直跟著她的女秘書嗎？娃娃臉那個，叫劉佳。」
「記得，挺可愛的一姑娘。」蘇起腦海里浮現出劉佳的形象。
「咳咳……那是我女朋友。」小龍挺了挺胸膛。
「噗——」
蘇起剛喝進嘴裡的檸檬水差點噴出來。
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小龍：「可以啊你小子！不聲不響幹大事？蕭總把你當骨幹，你卻去泡人家秘書？」
「什麼叫泡！我們是真愛！」小龍急了，臉漲得通紅，「而且我們是在入職龍科之前就聯繫上了，這叫緣分！」
「行行行，緣分，真愛。」蘇起笑著舉起檸檬水杯，「哥祝你幸福，改天必須請客。」
兩人碰了個杯。
玩笑過後，小龍的神色重新嚴肅起來：「這些事，都是佳佳告訴我的。她從大學畢業就跟著蕭總，是蕭總最信任的人，這些年蕭總受的苦，她都看在眼裡。」
「那時候，蕭總家裡是開家具廠的，雖然也算個小富之家，但跟瑞龍集團比起來，那就是螞蟻和大象的區別。」
「最關鍵的是，蕭家那對父母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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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龍說到這裡，眼裡閃過一絲厭惡，「嚴重的重男輕女。在他們眼裡，女兒就是用來交易的籌碼，是賠錢貨。」
蘇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玻璃杯壁，冰冷的水珠浸濕了指尖。
「趙瑞龍提親，在蕭家父母眼裡，那是潑天的富貴。」
小龍咬牙切齒地說道，「蕭總當時死活不同意，她有自己的理想，有喜歡的人，根本不想嫁給那個名聲狼藉的趙瑞龍。」
「但是沒有用，蕭總那時候，也僅僅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，胳膊擰不過大腿。」
「據說，蕭總被關在家裡整整半個月，絕食抗議也沒用。最後，為了拿到瑞龍集團的供應商入場券，他們把自己的親生女兒，賣給了趙家。」
蘇起沉默了。
酒吧里的音樂似乎變得有些刺耳。
他想起蕭秋水在海底撈說起「離異帶娃」時的雲淡風輕，想起她在運動會上看著念念時那充滿保護欲的眼神。
原來，那份雲淡風輕背後，是這樣鮮血淋漓的傷疤。
「那後來呢？」蘇起聲音有些沙啞。
「後來？」小龍冷笑一聲，「後來蕭家靠著賣女兒換來的合同，確實一飛沖天了，輝煌了幾年。但蕭總在趙家的日子，簡直就是地獄。」
「趙瑞龍那種人，得到手了就不珍惜。婚後繼續在外面花天酒地，夜不歸宿是常事。」
「這都不算什麼。」小龍灌了一大口酒，「最讓蕭總寒心的是，六年前，念念出生了。」
「因為是個女孩，不僅趙瑞龍嫌棄，連趙家那幫長輩也沒給好臉色。在他們那種老舊的豪門觀念里，生不出兒子就是原罪。」
「從那天起，這段婚姻就徹底名存實亡了。」
「蕭總帶著剛滿月的念念搬出了趙家大宅，趙瑞龍也樂得清靜，甚至斷了她們母女的生活費，想逼蕭總低頭。」
蘇起的手緊緊攥著杯子，指節微微泛白。
他一直以為學姐是那種人生贏家，即便離婚也是好聚好散。
沒想到，現實比電視劇還要狗血和殘忍。
重男輕女這種觀念，好比一把無形的刀，不僅斬斷了親情，也差點毀了一個女人的一生。
「但是他們都錯了。」小龍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敬佩，「他們低估了蕭總。」
「這六年，蕭學姐沒有要趙家一分錢，硬是靠著自己的能力，創立了龍科，一步步做大做強。她拼了命地工作，不僅是為了給念念最好的生活，更是為了徹底擺脫那個令人作嘔的家族和前夫。」
「她一直在等一個機會。」
「這幾年房地產行情下行，瑞龍集團盲目擴張導致資金鍊斷裂，內部早就爛透了。趙瑞龍為了填補窟窿，開始鋌而走險，搞洗錢和非法集資。」
「蕭總早就掌握了線索，但她一直隱忍不發。」小龍做了一個手勢，「直到昨天，趙瑞龍準備捲款跑路，她才把手裡積攢了數年的鐵證，一次性全部交給了經偵大隊。」
「雷霆一擊，永無翻身之日。」
小龍說完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：「現在，她做到了。她親手埋葬了那個曾經帶給她無盡痛苦的豪門，也徹底斬斷了和蕭家的所有聯繫。」
「這兩天，蕭家父母現在天天在公司樓下哭鬧，說蕭總白眼狼，要把他們逼死。」
「但……蕭總連見都沒見他們一面。」
卡座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蘇起看著杯中融化了一半的冰塊，心裡五味雜陳。
他忽然覺得自己挺可笑的。
還一直自詡是學姐的朋友，還跟她開玩笑說「離異帶娃也是一枝花」。
卻不知道，她在每一個深夜裡，是如何一邊哄著因為沒有爸爸而哭泣的念念，一邊咬著牙處理那些複雜的工作，一邊在心裡打磨著復仇的利刃。
所謂的大女主，不是生來就強大的。
那是被生活硬生生逼出來的鎧甲，是無數次跌倒後帶著血淚站起來的倔強。
「蘇哥？」小龍見蘇起半天不說話，有些擔心地喊了一聲。
「沒事。」
蘇起回過神來，將杯中的檸檬水一飲而盡。
那股酸澀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，直衝天靈蓋。
「就是覺得……」蘇起放下杯子，眼神變得深邃，「學姐，真的很酷。」
「那是！」小龍豎起大拇指，「我這輩子最佩服的女人，除了我媽，就是蕭總了。當然，現在還得加上佳佳。」
蘇起笑了笑，沒接這茬。
他看了看時間：「行了，故事聽完了，我也該幹活了。」
「啊？這就走了？」小龍還沒聊夠。
「不然呢？」蘇起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領，恢復了那副慵懶隨性的模樣。
學姐接收了這幫兄弟，是對他有恩。
人情，總是要找機會還的。
「走了。」
蘇起揮揮手，推門走出了酒吧。
夜幕降臨，京海市的霓虹燈開始閃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