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還早，肚子先抗議了。
蘇起騎著小電驢，在附近轉了兩圈，最後在一家不起眼的蘭州拉麵館門口停下。
「老闆，來碗二細，加個蛋，再來一碟牛肉！」
「好嘞！」
店不大，只有七八張桌子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牛骨湯味和香菜味。
蘇起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，抽出兩張劣質餐巾紙擦了擦有些油膩的桌面。
不一會兒，熱氣騰騰的麵條端了上來。
蘇起倒了半碟子醋，又挖了一大勺紅彤彤的油潑辣子，攪拌均勻後，夾起一大筷子麵條吸溜進嘴裡。
「舒坦！」
一口熱面下肚，那種在頂級俱樂部里端著的疲憊感瞬間消散。
正吃得起勁，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開始瘋狂震動。
蘇起瞥了一眼，是那個「龍科技術部-清豐流亡小分隊」的微信群。
自從那幫兄弟跟著蕭秋水去了龍科，這個群就成了大家摸魚吹水的根據地。
作為曾經的帶頭大哥，蘇起一直是群主，大家也默契地沒退群。
此刻，群里的消息正以每秒好幾條的速度刷屏。
蘇起放下筷子，劃開屏幕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，是一條被轉發了無數次的新聞連結——
【重磅！京海地產大鱷瑞龍集團董事長趙瑞龍，昨夜在企圖離境時被警方控制！瑞龍集團宣布進入破產清算程序！】
新聞配圖是一張模糊的抓拍，曾經不可一世的趙瑞龍戴著手銬，被兩名警察按著頭塞進警車，臉上寫滿了狼狽。
「臥槽……」
蘇起心裡咯噔一下。
趙瑞龍倒台了？
雖然如今房地產下行的厲害，但作為京海市數得上號的地產集團，這破產速度未免也太快了，簡直就是大廈崩塌。
他眉頭微皺，這事兒，會不會跟學姐有關？
蘇起繼續往下翻看群聊記錄。
技術宅男們的八卦能力一點不比朝陽群眾差。
代碼敲得快：大新聞啊！聽說趙瑞龍這次進去，是因為被舉報了海外洗錢和非法轉移資產，證據鏈那叫一個完整，連他在國外多家銀行的帳戶流水都有！
迷妹一號：據小道消息，舉報人正是咱們蕭總！
迷弟二號：真的假的？蕭總這麼猛？那可是她前夫啊！
迷妹一號：這有什麼假的？業內都傳遍了。說是蕭總臥薪嘗膽好幾年，收集了所有證據，一擊斃命！太颯了！這才是真正的大女主劇本啊！
代碼敲得快：確實狠。但我看蕭總平時對咱們挺溫柔的啊，沒想到手腕這麼強硬。
迷弟二號：溫柔是對自己人的，對敵人那必須得是秋風掃落葉。不過話說回來，這得是多大的仇啊，直接把前夫送進局子……
群里討論得熱火朝天，大家都在感嘆蕭秋水的雷霆手段，言語間充滿了敬畏。
蘇起看著屏幕，心裡有些不是滋味。
學姐……
究竟經歷了什麼，才會讓她對曾經的枕邊人下這樣的狠手？
就在這時，一直潛水的小龍突然冒泡了。
小龍：嗐，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，有些事，不是你們想得那樣！未經他人苦，莫勸他人善。蕭總這麼做，那是趙瑞龍罪有應得！
這句話一出，群里瞬間炸了鍋，紛紛艾特小龍求爆料。
但小龍發完這句就像死了一樣，任憑大家怎麼呼喚都不再回復。
「這小子，裝什麼深沉。」
蘇起笑罵了一句，但他敏銳地察覺到，小龍手裡肯定有真料。
他沒在群里問，而是直接撥通了小龍的電話。
響了兩聲，接通了。
背景音有些嘈雜，像是在地鐵或者商場。
「餵？蘇哥？」小龍的聲音傳過來。
「別裝死，我看見你在群里發的消息了。」
蘇起單刀直入，「怎麼回事？趙瑞龍這事兒你也知道內情？」
「嘿嘿，蘇哥……」小龍那邊壓低了聲音，「你跟蕭總關係最近啊，這你都不知道？」
「我知道個屁。」蘇起嗦了一口麵湯，「我知道還能問你？別賣關子。」
「這事說來話長，一句兩句說不清楚。」
小龍頓了頓，「蘇哥，你在哪呢？我現在正好也沒事，過去找你，咱們當面聊？」
蘇起想了想，這會兒接單高峰期還沒到，聽聽八卦也無妨。
「行，我在夜色旁邊的蘭州拉麵，但我打算換個地兒。」
蘇起看了一眼窗外，「這附近有個叫『藍調』的清吧，環境還行，我給你發個定位，你直接過來。」
「好嘞！半小時到！」
掛了電話，蘇起把碗裡最後一塊牛肉塞進嘴裡，結帳走人。
……
「藍調」清吧就在隔壁街的拐角處，門臉不大，勝在安靜。
這個點，酒吧里沒什麼人，只有駐唱歌手在低聲吟唱著一首不知名的民謠。
昏暗的燈光灑在木質桌椅上，顯得有些慵懶。
蘇起找了個角落的卡座，點了杯檸檬水，一邊刷著新聞，一邊等小龍。
半個小時後，小龍風風火火地推門進來了。
這小子最近大概是日子過得不錯，以前那個鳥窩頭現在梳得油光鋥亮，身上那件萬年不變的格子襯衫也換成了像模像樣的Polo衫。
「蘇哥！」
小龍一屁股坐在對面，有些氣喘吁吁。
「怎麼著，最近發財了？形象都變了。」蘇起打趣道。
「發什麼財啊，這不是……咳，得注意點形象嘛。」小龍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，招手叫來服務員，「來杯威士忌，加冰。」
他又看向蘇起面前的檸檬水：「蘇哥，你就喝這個？不像你風格啊。」
「一會兒還得跑代駕，喝不了酒。」蘇起擺擺手，「少廢話，趕緊說正事。」
小龍端起剛送上來的威士忌，猛灌了一大口，辛辣的酒液讓他呲牙咧嘴了一番，似乎是在給自己壯膽。
「蘇哥，你還記得當年咱們上大學那會兒，蕭總畢業答辯的視頻被人發到網上的事嗎？」小龍壓低聲音問道。
蘇起在腦海里搜索了一下記憶。
「有點印象。」蘇起點頭，「那時候快音剛興起，那個視頻好像還上了熱搜『最美校花』，挺火的。」
「對，就是那個視頻。」小龍嘆了口氣，「也是那個視頻，毀了蕭總的前半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