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起提到的「板式換熱器效率」問題，正是他們兄妹倆剛才爭論不休卻沒找到根源的那個痛點！
「上帝啊！」
海倫娜驚呼一聲，也不管什麼紳士淑女的禮儀了，直接快步走到蘇起面前，「蘇！你簡直是個天才！你是怎麼看出來換熱效率不足的？」
「這不難推算。」蘇起指了指迴旋沉澱槽的管徑，「管徑雖然夠了，但泵的揚程設計偏保守，再加上京海的水質硬度……如果不想辦法軟化水質或者增加換熱面積，這第一批酒，苦味值至少會比預期高出10個IBU。」
「如果是做世濤或者波特還好，但如果你們想做這一季主打的熱帶水果風味IPA，那這多出來的苦味，就是災難。」
海倫娜和喬治對視一眼，兩人眼中同時爆發出了某種遇見知己的興奮。
誰也沒想到，在華國能遇到這麼專業的精釀啤酒釀造師。
接下來的十分鐘，原本是趙欽的主場，卻徹底變成了蘇起的個人秀。
三人圍著設備，嘴裡蹦出的單詞越來越晦澀。
從「酒花干投的時間節點」聊到「上面發酵酵母的絮凝性」，再從「美式酒花的柑橘香」聊到「比利時修道院啤酒的麥芽平衡」。
趙欽和李清舟就像兩個誤入高等物理課堂的小學生，站在一旁瑟瑟發抖，完全插不上嘴。
偶爾喬治激動地問出一個關鍵參數，蘇起便轉過頭，用簡練的中文給趙欽解釋：「老趙，他在問預算。如果要把水處理系統升級到我要的標準，大概還需要追加五十萬。」
「加！」趙欽大手一揮，沒有任何猶豫，「只要能釀出好酒，別說五十萬，五百萬也加！」
蘇起回頭，換回英語：「老闆說了，預算不是問題，按最高標準改。」
喬治激動地想要擁抱蘇起：「這太棒了！在英國，我要是有這樣的老闆和搭檔，早就把那個該死的家族企業干翻了！」
氣氛肉眼可見地熱烈起來。
之前那種因為語言不通和文化差異產生的隔閡，在酒精因子和蘇起的穿針引線下一掃而空。
蘇起不僅是技術大拿，更是完美的控場者。
他一邊應付著兄妹倆的熱情探討，一邊也沒冷落趙欽和李清舟，時不時將話題拋給他們，讓這兩位金主也能在某些商業決策上點點頭，找回一點存在感。
很快，幾人已經稱兄道弟。
喬治甚至拍著胸脯表示，要把上個月他剛剛釀造的一桶橡木桶陳釀世濤，作為送給蘇起的見面禮。
看著差不多了，趙欽適時地插話：「喬治先生，海倫娜女士，既然設備和技術層面都已經達成共識，不如我們換個地方，喝杯咖啡，聊聊具體的合作細節？」
「當然！親愛的趙！」喬治現在看趙欽的眼神都親切了許多，「有了蘇的加入，我對這次合作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信心！」
海倫娜更是目光灼灼地看著蘇起：「是的，我已經迫不及待想嘗嘗蘇設計的配方了。」
……
十分鐘後，莊園內的露天咖啡廳。
陽光正好，遮陽傘下，五人圍坐。
李娟動作優雅地端上現磨的咖啡，又悄無聲息地退下。
有了之前的技術折服做鋪墊，後續的商業談判順利得不可思議。
原本卡在「技術入股比例」和「配方保密協議」上的幾個難點，在蘇起隨口幾句調解下，迎刃而解。
「那就這麼定了。」趙欽合上記事本，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笑意，「十二月中旬正式開爐釀造第一批酒。」
他看向蘇起：「蘇哥，這次，又要拜託你了。」
蘇起抿了一口咖啡，放下杯子：「放心，配方我會和海倫娜他們一起調整。咱們要做，就做京海獨一份的。」
「對了。」蘇起似乎想起了什麼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，「有個條件。」
「你說。」趙欽立刻坐直了身子。
「第一批酒出來，我要留一部分灌裝。」蘇起指了指自己，「自用。」
「嗨！我當什麼大事呢！」趙欽啞然失笑，豪氣干雲地擺手，「別說一部分，你要是喜歡，第一批酒全拉走都行！反正這廠子本來就是為了咱們自己人喝得痛快建的！」
「那就行。」
蘇起抬起手腕看了看表。
下午四點半。
這一天又是應付傅媽，又是簽合同，又是搞技術講座，時間過得飛快。
「行了，事情辦完了，我也該撤了。」蘇起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領。
「這就走了？」
李清舟還在旁邊回味剛才蘇起那一波裝逼的風采，意猶未盡，「蘇哥，晚上留下來玩會兒唄？今晚這裡有個局，不少網紅……」
「沒空。」蘇起拒絕得乾脆利落，「還有正事。」
「正事？」趙欽一愣，「還有什麼大項目？」
蘇起拿起那把奔馳車鑰匙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：「接單，跑代駕。」
說完，他沖幾人揮了揮手，轉身向停車場走去。
背影瀟灑，深藏功與名。
海倫娜看著蘇起的背影，碧藍的眼睛裡滿是疑惑，轉頭問趙欽：「趙，他真的只是一個司機嗎？華國的司機……門檻都這麼高了嗎？」
趙欽和李清舟對視一眼，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苦笑。
司機？
那他可能是全京海最野的司機了！
回到奔馳車上，蘇起並沒有急著發動車子，而是按下車窗。
「距離下次大獎進度：110/150。」
「還差40單，別墅就要到手！」
蘇起摸出一根煙點燃，看著窗外這片奢華的莊園，吐出一口煙圈。
「先找個地方對付一口，然後開始幹活！」
蘇起掐滅菸頭，掛擋，給油。
今天是周日，京海市的路況難得的順暢。
蘇起先是回家餵了蘇茜，然後驅車趕往皇后大道，將奔馳緩緩駛入附近的一個公共停車場。
他熟練地熄火，從後備箱拿出那個略顯陳舊的摺疊電動車，然後脫下外套，換上了那件印著代駕平台Logo的藍色馬甲。
「咔噠」一聲，頭盔扣好。
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，沒有任何負擔。
在他看來，奔馳是生活，代駕也是生活，沒什麼高低貴賤之分，能賺錢才是硬道理。
更何況，統子哥的獎勵可全在代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