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們家在六樓，沒電梯……我實在弄不動他……您能不能幫我搭把手？」
怕蘇起拒絕，她趕緊補充道：「我不讓您白幫忙，我給您加錢！一百……不，二百！行嗎？」
蘇起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，以及身旁的男人。
他沒說話，只是把剛拿出來的摺疊電動車停好。
接著，他直接將這個一百六十斤的男人扛在了肩上。
蘇起衝著目瞪口呆的小芸揚了揚下巴。
「走吧，帶路。」
「啊？哦！好……好的！」
小芸反應過來，趕緊跑在前面開路，手裡的手機手電筒晃晃悠悠地照著腳下的台階。
一口氣上六樓。
蘇起連大氣都沒喘一口。
「慢點，慢點。」
「到了到了！就是這一戶！」
小芸手忙腳亂地掏出鑰匙打開門。
蘇起把阿明扛進屋，輕輕放在客廳的舊沙發上。
阿明哼哼了兩聲，翻了個身，睡死過去。
「太謝謝您了師傅！您這勁兒也太大了！」
小芸激動得不知所措，趕緊掏出手機，「那個……您給我個收款碼，我現在把錢給您。」
蘇起站在門口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。
他看著屋裡雖然陳舊但布置得溫馨整潔的環境，又看了一眼那個滿眼感激的女孩。
「不用了。」
蘇起擺了擺手，轉身往樓下走去。
「啊？不行不行！這怎麼能行呢！」小芸急了，追了出來，「師傅您賺錢也不容易……」
蘇起腳步未停，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。
「真不用，就當是給你們隨個份子。」
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迴蕩，帶著幾分灑脫和隨意。
「祝你們白頭偕老，早生貴子。」
小芸站在門口，手裡舉著手機，屏幕的光照亮了那道消失在黑暗中的挺拔背影。
直到樓下的單元門傳來「砰」的一聲關門聲，她才回過神來，眼眶微微濕潤。
樓下。
蘇起推著小電動走出小區大門。
夜風微涼，吹散了身上的熱氣。
他從兜里摸出那根之前沒來及抽的煙，點燃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白色的煙霧在路燈下緩緩升騰，消散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棟老舊的居民樓。
六樓的窗戶亮起了暖黃色的燈光，在這一片漆黑的夜色中，顯得格外溫暖。
「挺好。」
蘇起笑了笑，吐出一個煙圈。
……
接下來的三個小時裡，蘇起又跑了三單。
「當前下次大獎進度：128/150。」
而第三單，目的地就在皇后大道附近的夜場。
這時，已經是將近十一點了。
蘇起跨上摺疊車，準備去夜色夜總會找熊哥他們。
還沒出發，微信震動了一下。
周青：截圖：今日收益145元。
周青：嘆氣.jpg。今天單子真少啊，哥們，擱哪呆著呢？是不是在哪個洗腳城洗腳呢？
蘇起笑罵一聲，打字回覆：洗個屁，哥們可不好那口。正往夜色夜總會趕，那邊這個時間單子多一點，順便還能跟兄弟們吹會牛逼。
周青回得極快：要不，我也去湊個熱鬧？
蘇起：想去就去唄，夜色門口那路燈底下就是咱們的地盤。
周青：那一會兒見！
蘇起：OK。
十分鐘後，夜色夜總會。
還沒靠近，蘇起就看到了那熟悉的幾個黃色馬甲。
熊哥蹲在花壇邊上，光頭在路燈下泛著油光，手裡正擺弄著手機。
濤子和瘦猴湊在一塊兒，不知在嘀咕什麼。
「喲，蘇哥來了！」
瘦猴眼尖，第一個跳起來，從兜里掏出一根白沙遞過來，「好幾天沒見著你人了……」
蘇起接過煙，並沒點燃，順手別在耳朵上，「這幾天單子還行，就沒怎麼過來。」
「誒，你們最近去醫院看過小偉沒？那小子怎麼樣了？」
濤子接過話茬，嗓音還是那麼沉穩，「我下午剛過去一趟。帶了兩斤蘋果。那小子恢復得挺快，現在能下地遛彎了。」
「這小子，可能是開始轉運了……」
熊哥突然接了一句，摸了摸下巴上的鬍渣，一臉的意味深長。
蘇起挑了挑眉，「怎麼說？」
「嘿嘿嘿……」瘦猴在一邊擠眉弄眼的。
「不是，猴子，你笑得這麼猥瑣幹什麼？」
蘇起照著他屁股踹了一腳，「有話快說，有屁快放。」
「蘇哥，有個事，可能就你不知道了！」
瘦猴故作神秘地湊過來，壓低聲音道，「我們三個昨天去的時候，撞見個大新聞。你猜怎麼著？」
「有一個小護士，跟小偉在那兒眉來眼去的。」
「啊？還有這事？」蘇起有點驚訝。
王小偉那性格，悶葫蘆一個，竟然還有這艷遇？
「可說的是呢……」
熊哥吐了個煙圈，語氣裡帶著點羨慕，也帶著點長輩的欣慰，「那小姑娘挺不錯。好像是個實習生，小圓臉，胖乎乎的，挺可愛。」
「熊哥，哪有這麼說人家女孩的。」蘇起啞然失笑，心裡卻沒由來的鬆了口氣。
「真的，蘇哥你不信看照片。」
瘦猴生怕蘇起不信，趕緊打開手機相冊，「這是我昨天趁他們不注意偷拍的。你看看，這互動，這氛圍，妥妥的純愛啊。」
蘇起接過手機。
屏幕里，王小偉靠在床頭，臉色還有些蒼白，但眼神里卻有了光。
一個穿著護士服、圓圓臉蛋的小姑娘正坐在床邊，細心地把蘋果切成小塊，送到他嘴邊。
小護士臉上紅撲撲的，帶著點青澀和羞怯，但在快門定格的一瞬間，她看王小偉的眼神，確實很溫柔。
「小偉這小子……」
蘇起把手機遞還給瘦猴，嘴角噙著笑，「看來這就是大難不死，必有後福。」
「誰說不是呢。」
濤子感嘆了一句。
正說著話，周青騎著小電動，停在幾人面前。
「蘇起，挺熱鬧啊。」
周青隨手把頭盔掛在車把上，走了過來，目光在熊哥幾人身上掃了一圈。
熊哥三人也都停下了動作。
「介紹一下。」
蘇起走上前，指了指熊哥幾人，「這是熊哥，咱們這片的老大哥。這是瘦猴，這是濤子。都是自己兄弟。」
又指了指周青，「這位是周青。也是代駕同行，前幾天認識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