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然一拍腦門，似乎才反應過來，趕緊掏出手機，「咱們加個微信。這一趟辛苦你了，我給你轉帳，把你的高鐵費也帶出來。」
「你想回去，坐高鐵，一個多小時就到了。」
蘇起也沒矯情，拿出手機，兩人互換了聯繫方式。
「叮！」
微信提示音響起。
蘇起低頭一看，轉帳金額：8888元。
蘇起挑了挑眉。
這一趟跑了三百多公里，按市場價算，兩三千頂天了。
這8888，大手筆。
「老闆，這有點多了。」蘇起實誠地說道。
「不多！」
陶然按住了蘇起要退款的手，眼神真誠，「蘇起，錢你一定收下。」
「你陪我跑這一趟，聽我發了那麼多牢騷，也算是了了我一樁心事。」
「結果怎麼樣，沒那麼重要！這錢，也是交個朋友。」
說實話，開了三個多小時車，掙了8888。
這個賺錢速度，有點誇張了。
「行，聽你的！」
蘇起也不再推辭，大大方方收下了轉帳，「以後回京海了，要代駕隨時招呼。」
「嗯，咱們就當交個朋友，常聯繫。」陶然笑了笑，心情似乎平復了一些。
兩人走出餃子館。
夜風微涼。
陶然看著街道盡頭，突然又開口了：「蘇起，能不能……再麻煩你最後一件事？」
「你說。」
「你再載著我去一趟孤兒院吧。」
陶然眼神里閃過一絲懷念，「說實話，我這麼多年，除了朱丹，最想念的就是孤兒院的張院長。我想回去看看，也不知道還在不在了。」
蘇起看了一眼陶然，把剛要拿出來的車鑰匙又揣回兜里，重新拉開車門。
「OK，走起？」
101看書101𝑘𝑘𝑠.𝑐𝑜𝑚全手打無錯站
「走！」
這一回，陶然的情緒明顯比剛才要穩定得多。
既然愛情找不回了，那親情總歸還在。
兩人先是在路邊的水果店，買了好幾箱當季的水果，還有牛奶、八寶粥，把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。
蘇起開著車，按照陶然的指引，穿過老城區，向城邊駛去。
孤兒院的位置比較偏，路燈也變得稀疏起來。
這時候小縣城的晚高峰已經過了，路上車不多。
二十分鐘後。
「到了，就在前面。」陶然指著前方一個略顯陳舊的鐵大門說道。
蘇起緩緩踩下剎車，將奧迪A8L停在了孤兒院門口。
借著車燈的光，能看到那扇鐵門上的油漆已經斑駁脫落，旁邊的圍牆上也爬滿了爬山虎。
陶然下車以後，看了一眼眼前的建築，眼眶微微發紅，感嘆道：「跟以前不一樣了，但也好像沒怎麼變。」
蘇起跟著下車。
但他並沒有直接往裡走。
身子一頓，蘇起伸手拉開拉鏈，將身上那件印著代駕平台Logo的藍色馬甲脫了下來，疊好，輕輕放在了后座上。
然後，他又理了理裡面的白T恤，這才關上車門。
陶然注意到了這個細節，深深地看了蘇起一眼，眼神里多了一份感激。
這個代駕小哥，不僅車開得好，人也講究。
「走吧。」蘇起笑了笑。
兩人走到鐵門前。
門衛室里亮著昏黃的燈光，一個穿著舊保安服的大爺正戴著老花鏡看報紙。
陶然走上前，聲音有些顫抖：「林叔，您……」
大爺放下報紙，推了推眼鏡，透過窗戶疑惑地看著外面這兩個年輕人：「你是？」
林叔看起來六十歲上下，頭髮花白，但精神矍鑠，身體看起來很硬朗。
「林叔，我是小然啊。陶然。」陶然扒著窗戶，像個孩子一樣急切地說道。
「小然？陶然嗎？」
林叔一愣，隨即猛地站起身，快步走出值班室，湊近了仔細端詳，「哎呦！真的是小然啊！變了樣子了，長高了，也壯了！」
「自打你上大學之後，聯繫就少了，這一晃多少年了？」
陶然有些尷尬和愧疚，低下頭：「對不起，林叔，我回來晚了。」
「沒事沒事，能回來看看就好！」
林叔激動地拍著陶然的肩膀，眼角笑出了褶子，「走走走，林叔帶你去找張院長，她還沒下班呢，正在辦公室整理檔案呢！」
林叔說著，目光掃到了停在門口的那輛嶄新的奧迪A8L，眼裡閃過一絲驚訝，隨即更加欣慰：「出息了啊，小然。那是你的車吧？」
「啊……是。」陶然點頭。
「好好好！對了，你把車也開進去吧，我把大門打開！」林叔說著就要去按電動門的遙控器。
陶然回頭看了一眼蘇起。
蘇起心領神會，晃了晃手裡的車鑰匙：「好，我把車開進去。」
說完，蘇起轉身走向駕駛位，動作利落而自然。
隨著電動伸縮門緩緩打開，蘇起輕踩油門，載著滿滿一後備箱的禮物，駛入了這所承載著陶然童年記憶的孤兒院。
陶然跟著林叔邊走邊聊，一路朝著裡面走去。
蘇起停好車，熄火，拔出鑰匙。
下車與陶然和林叔，匯合一處。
兩人跟著林叔，踩著略顯斑駁的水磨石樓梯，上了二樓。
這裡的每一塊地磚，牆上每一張手抄報，似乎都刻著舊時光的痕跡。
「就在前面，最裡間。」
林叔指了指走廊盡頭那扇掉漆的木門。
陶然腳步頓住了，手抬在半空，卻遲遲不敢敲下去。
蘇起也不催，雙手插兜，倚著欄杆看著樓下的操場，給他留足了心理建設的時間。
終於，陶然手落下。
「咚、咚、咚。」
「進。」裡面傳出一個略顯蒼老卻溫和的聲音。
陶然推開門。
辦公室內陳設簡陋，一張辦公桌後，一位滿頭銀髮的老人正戴著老花鏡，查看著一摞單據。
聽到開門聲，老人抬起頭，推了推眼鏡，眯著眼看來。
「張……張媽。」
陶然這一聲喊，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嗓音裡帶著顫抖和壓抑了五年的思念。
老人渾身一震，手裡的筆「啪嗒」一聲掉在桌上。
她顫巍巍地站起身，繞過辦公桌，不敢置信地往前走了兩步：「小……小然？」
「是我！張媽，小然不孝，回來遲了！」
那個之前還在談論幾千萬大單的男人，此刻沒有任何形象地跪在地上，抱著老人的腿，嚎啕大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