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，幾步竄到蘇起面前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。
「怎麼了？」
蘇起低頭看自己，「我臉上長花了？」
小野伸出手，幫他把衛衣的領口整理好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語氣霸道：「大叔，就穿著這一身去！以後，不許再穿那幾十塊錢的地攤貨！」
蘇起一愣，隨即失笑。
「好好好，都聽野姐的。」蘇起也沒矯情。
衣服買來就是穿的，幾萬塊的羊絨衫確實比幾十塊的舒服，他又不是苦行僧，有好東西幹嘛不用？
「這還差不多！」小野滿意地點點頭，「路上慢點開！」
「知道了，囉嗦。」
蘇起擺擺手，瀟灑地走出了工作室。
下到一樓。
蘇起從玄關的柜子里翻出那個藍色的代駕摺疊頭盔，又套上那件藍色代駕馬甲。
米白色的Loro Piana羊絨衛衣被壓在了廉價的化纖馬甲下面，要是讓那個導購看見，估計得當場心梗。
但這才是蘇起的風格。
里子是自己的，面子是給別人看的。
推開別墅厚重的大門，冷風撲面而來。
蘇起緊了緊領口，走到車庫門口奔馳旁，打開後備箱，拎出那輛摺疊小電動。
「咔噠」一聲，車身展開，鎖扣扣緊。
蘇起跨上車，熟練地打開手機上的代駕APP，開始接單。
順便，他掃了一眼腦海中的系統界面。
「距離下次大獎進度：131/150。」
昨天陶然那個跨城大單，雖然一口氣賺了8888塊，但在系統判定里，那也只是一單。
統子哥不看金額，只看單量。
「還差19單。」
蘇起心裡定下目標，今天9單，明天10單。
別墅，就到手了。
「嗡——」
手機震動，新訂單來了。
「新訂單，距離您1.2公里，目的地：SPACE酒吧。」
蘇起嘴角一咧，擰動電門。
「走著！」
小電動衝進了繁華的京海夜色。
……
這兩天，天氣越來越冷了。
蘇起緊了緊馬甲，看了眼手機，十一點一刻。
已經跑了8單。
距離今天的目標9單，還差這臨門一腳。
「嗡——」
手機屏幕亮起，接單成功的界面彈出。
車型：保時捷卡宴Turbo GT。
起點：Banana夜店。
終點：寶格麗酒店。
「豁，豪車單。」
蘇起嘴角一勾，手腕一擰，小電動鑽入車流，直奔Banana而去。
Banana門口的超跑豪車紮成了堆。
蘇起剛到停車場入口，就看見一輛深灰色的卡宴Turbo GT打著雙閃。
車旁站著兩個人。
女的大概四十出頭，保養得極好。
一頭栗色的大波浪捲髮隨意披散，身上裹著件Max Mara的駝色大衣，內搭是一件套裙，穿著黑絲小高跟。
身材豐腴，舉手投足間，透著股成熟水蜜桃般的風韻。
她手裡拎著一隻喜馬拉雅鉑金包，正側著頭跟身邊的男人說話。
那男人看著也就二十出頭，留著精神的寸頭，五官端正，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夾克和牛仔褲，腳上是一雙普通的耐克空軍一號。
這組合，看著挺溫馨。
蘇起把小電動停穩，心裡暗戳戳地想：這大姐挺開明啊，這麼晚還和兒子一塊出來玩？
「老闆，是您叫的代駕？」蘇起走過去，禮貌地問了一句。
「嗯，是我。」
女人轉過頭，眼角雖然有些細紋，但妝容精緻，眼神裡帶著幾分酒後的迷離。
她隨手把車鑰匙遞給蘇起，指尖還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煙。
「麻煩了，師傅。」
聲音帶著那種菸酒嗓特有的磁性，聽得人耳朵有點酥。
「客氣。」
蘇起接過鑰匙，熟練地把摺疊車塞進卡宴的後備箱。
拉開車門，上車，調整座椅，點火。
V8引擎發出低沉渾厚的咆哮聲。
女人拉開后座車門坐了進去，一股濃郁的香水味瞬間充盈了整個車廂。
而那個寸頭小伙，則略顯拘謹地拉開了副駕駛的門。
「系好安全帶，出發了。」
蘇起掛擋，鬆手剎，卡宴平穩滑出。
車廂里有些安靜，只有音響里流淌著低沉的藍調爵士。
「小朋，把暖風開大點，別著涼了。」后座的女人突然開口，語氣溫柔得像是能滴出水來。
「姐，我不冷。」副駕的小伙子回了一句，聲音有點緊繃，身體坐得筆直，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。
姐？
蘇起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。
這稱呼，有點意思。
如果是親姐弟，雖然這歲數差得有點大，但也說得過去。
「還沒喝夠呢？」
女人輕笑了一聲，身子往前探了探，「剛才在卡座上，我看你一直盯著那個領舞的小姑娘看。」
「沒有……我就是隨便看看。」小伙子明顯慌了一下，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蘇起，似乎有些顧忌外人在場。
「怕什麼？男人嘛，喜歡年輕漂亮的很正常。」
女人的手順勢搭在了副駕的座椅靠背上，指尖若有若無地划過小伙子的肩膀，「不過啊，年輕的小姑娘也就是看著鮮亮，真要論知冷知熱，還得是姐姐這樣的，你說呢？」
蘇起目不斜視，盯著前方的紅綠燈，心裡已經開始了臥槽。
這特麼哪是母子？
這分明是富婆與小狼狗的狩獵現場！
「姐……你說得對。」小伙子喉結滾動了一下，聲音有些發乾。
「咱們認識也有半個月了吧？」女人似乎並不打算放過他，聲音愈發慵懶，「你那個健身房的業績，這月還差多少？」
「還……還差三萬。」
「三萬啊……」
女人拉長了尾音，帶著一絲戲謔，「那也就是姐兩瓶酒的錢。只要……嗯……，明兒姐就去把卡給你續上。」
蘇起聽著這對話，感覺車裡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。
好傢夥。
這是不想努力了啊！
剛才還覺得這小伙子挺正派，現在看來，這身板、這寸頭，全是精心包裝出來的「產品」。
車子駛入一條安靜的林蔭道，路燈的光影斑駁地灑進車內。
副駕的小伙子似乎是做了什麼心理建設，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。
他轉過頭，看向后座的女人，眼神里少了幾分拘謹，多了幾分某種原始的欲望。
「姐，你對我真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