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不在裡面躲著，跑門口坐著幹嘛？裝門神啊？」蘇起瞥了一眼趙欽那身精緻的西裝。
「裡面……裡面有好幾個大客戶，還有從香江來的……」
趙欽苦笑一聲，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倔強，「趙家的臉面不能丟。」
「這事兒要是驚動了客人，傳出去，北極星以後還怎麼開？我趙欽以後還怎麼在京海混？」
「再說了，我要是躲進去，這幫瘋子衝進去亂砍，傷了客人怎麼辦？」
蘇起愣了一下。
他看著身邊這個平日裡嬉皮笑臉、關鍵時刻卻死死守著那點「規矩」和「體面」的富二代，心裡莫名湧起一股熱流。
這小子，在某些時候，也他麼挺犟。
「那你就不要命了？」蘇起努了努嘴。
「誰成想，這老東西就想換命啊……」趙欽抬了抬肩，抹了一把臉，「還是想想怎麼扛過去吧！」
「靠得住嗎？」蘇起下巴點了點身後那一排保安，低聲問道。
「你說呢？」趙欽嘴角抽搐了一下，「平時充充門面還行，真要見血，估計跑得比兔子都快。」
「行吧。」
蘇起嘆了口氣，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子，發出「咔吧咔吧」的脆響，「老趙啊，你還是太衝動了。」
「蘇哥，別說我了……」趙欽聲音發顫，「咱倆……能扛住嗎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
蘇起目光掃過對面那群面無表情的打手，眼神逐漸變得冷冽，「儘量吧。我估計，最多也就十五分鐘，表姐就會帶著警察過來。」
「十五分鐘……」趙欽咽了口唾沫，「這特麼跟過一輩子有什麼區別？」
兩個人說話的工夫，劉二彎下腰，在劉玉柱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，手指隱晦地指向了蘇起。
劉玉柱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猛地睜開，兩道寒光直射而來。
「哦？」
劉玉柱扶著拐杖慢慢站起身，「你就是那個代駕？蘇起？」
「正是在下。」蘇起不卑不亢地笑了笑，「劉老闆，久仰大名。聽說你要找我？這不，我自己送上門來了，替你省了功夫。」
「哈哈哈，好！好膽色！」
劉玉柱大笑起來，「我劉玉柱混了一輩子，最喜歡的就是這種不怕死的年輕人。」
「早些年，跟在我身邊，保你富貴！」
「只可惜，你們不該惹我兒子。」
劉玉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，他猛地舉起手中的拐杖，狠狠地向下一揮。
「劉二！」
「在！」一直站在旁邊的劉二瞬間暴喝一聲，渾身殺氣騰騰。
「動手！」
劉玉柱的聲音沙啞而瘋狂：「所有人聽著！給我把他們拿下！不論生死！」
人群開始騷動，金屬棍棒摩擦地面的聲音讓人牙酸。
而蘇起，已經開始熱身了。
劉玉柱似乎覺得這還不夠，他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張銀行卡，高高舉起，在車燈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。
「弟兄們，我知道你們是求財！」
「我劉玉柱，這麼年多的作風，你們應該了解！給出的承諾，絕不食言！」
劉玉柱嘶吼道，「誰要是能殺了趙欽，兩百萬！誰要是能把這個代駕打死，我再給兩百萬！」
兩百萬！
這個數字像是一顆重磅炸彈，狠狠地砸進了那群黑衣打手的心裡。
呼吸聲變得粗重，原本整齊的隊形開始混亂，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向前涌動。
人為財死，鳥為食亡。
在這兩百萬面前，什麼法律，什麼後果，統統被拋到了腦後。
「干！！」
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。
這一聲，徹底點燃了火藥桶。
「乾死他們！！！」
「兩百萬是我的！」
「弄死他們！」
七八十號人，舉著鋼管和棒球棍，發瘋一般朝著大門沖了過來。
趙欽身後的那排保安中的其中幾個，「哇」的一聲怪叫，扔了棍子扭頭就跑。
轉眼間就鑽進了俱樂部大門內，不知躲到了哪個角落。
而其中的大半，竟然沒有退縮，而是往趙欽身邊聚了聚，拱衛在趙欽附近。
「老趙，看來你人緣兒還行！」
蘇起一把扯掉身上的代駕馬甲，隨手纏在左臂上。
趙欽也是感到意外，扭頭看了看左右，握成拳頭的手緊了緊。
「兄弟們，保護好你們趙總！只要撐過今晚，以後趙總，養你們一輩子！」
蘇起這一嗓子，算是給這幫保安打了一劑強心劑。
原本腿肚子還在打轉的保安們，眼神瞬間變了。
「拼了！」
「保護趙總！」
劉玉柱出得起兩百萬買命，趙家就出得起一輩子富貴保平安。
話音未落，三個黑衣打手已經拎著鋼管，呈品字形朝著蘇起撲來。
勁風呼嘯。
蘇起沒退。
他身體重心微微下沉，左腳前掌碾過地面，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。
「呼——」
第一根鋼管帶著破風聲砸向他的天靈蓋。
蘇起側身，那鋼管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尖擦過。
間不容髮。
「太慢。」
蘇起心中冷哼。
在與那大漢側身而過的瞬間，蘇起左手刺拳虛晃，右拳如滿弓射出的重炮，毫無花哨地轟出。
目標：下顎。
「砰！」
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。
伴隨著骨裂的脆聲，那打手連慘叫都沒發出來，整個人凌空飛起半米，重重砸在身後的同伴身上。
鮮血混著幾顆碎牙，在車燈的強光下噴出一道悽厲的弧線。
一拳，秒殺。
「臥槽！蘇哥牛逼！」
不遠處的趙欽正舉著防暴叉胡亂揮舞，餘光瞥見這一幕，眼珠子差點瞪出來。
他還從來沒有見過蘇起的身手。
這一下，讓己方士氣大震。
「別分心！」
蘇起低喝一聲，身形穿梭在人群中。
閃避、搖閃、勾拳、擺拳。
每一次出拳，必有一人倒下。
只要被蘇起的重拳蹭到，輕則腦震盪暈厥，重則骨斷筋折。
然而，人實在太多了。
劉玉柱這次帶來的人，也不知道是從哪找來的，見了血不僅不退，反而更加瘋狂。
「圍住他！他沒力氣了！」
「打斷他的腿！」
十幾根棍棒從四面八方落下。
蘇起畢竟是血肉之軀，不是鐵人。
背上、手臂上，接連挨了好幾下狠的。
劇痛襲來，卻反而激起了蘇起骨子裡的凶性。
他一把抓住一根砸來的鋼管，猛地一拽，將那偷襲者拽到身前，一個兇狠的頭槌砸在對方鼻樑上。
「曹尼瑪的，橫！讓你橫！」
蘇起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，反手奪過鋼管，砸向另一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