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醫生說,如果三天之內醒不過來……」秦霜別過頭,不敢看那兩個女人的眼睛,「可能……就再也醒不過來了。大概率會腦死亡。」
三天。
七十二小時。
這就好像是一張死亡通知單的倒計時。
「什麼?」
小野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,胸口像是被大錘狠狠砸了一下。
那種窒息的苦悶感瞬間湧上心頭。
「騙人的吧……」小野身子一晃,單手死死撐著病床邊緣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「大叔那麼厲害……怎麼……怎麼可能會醒不過來?」
傅寒鏡沒有說話。
她只是靜靜地看著蘇起。
眼淚無聲地從那張絕美的臉龐上滑落,滴在蘇起的手背上,滾燙。
她轉過頭,不讓她們看到自己狼狽地樣子,默默擦拭眼淚。
只是那劇烈顫抖的肩膀,出賣了她此刻幾近崩潰的內心。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了病房內死寂。
秦霜渾身一震。
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,是局長的號碼。
今晚的事情鬧得太大,必須有人去收尾,去寫報告,去應付各路神仙。
「是局裡的電話。」
秦霜站起身,深深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蘇起,眼神中充滿了眷戀與愧疚。
「我……必須出去處理一下。」
這就是身為刑警的無奈。
哪怕天塌了,只要這身警服還穿著,就得去頂著。
秦霜快步走到門口,手搭在門把手上,腳步卻頓住了。
她回過頭,看了一眼那一左一右守在蘇起身邊的兩個女人。
「你們……」
秦霜的聲音帶著一絲祈求,「別吵了。這裡是醫院。」
「有什麼恩怨,有什麼帳,等他醒過來……再說!」
說完,秦霜拉開門,快步走了出去,背影顯得格外蕭索。
房門重新關上。
偌大的VIP病房裡,只剩下昏迷不醒的蘇起,睡得跟死豬一樣的趙欽,還有兩個此時萬念俱灰的女人。
窗外,是黎明前的黑暗。
小野吸了吸鼻子,胡亂地用衣袖擦了一把臉。
她抬起頭,那一向古靈精怪的眸子裡,此刻卻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堅定與執拗。
她看著對面的傅寒鏡,聲音雖然帶著哭腔,卻擲地有聲。
「如果……我是說如果。」
小野死死咬著嘴唇,直到嘗到了血腥味,「如果大叔真的醒不過來了,我會照顧他一輩子!」
「我有錢,我可以請最好的護工,買最好的設備。」
「我可以天天給他擦身子,天天給他講笑話。就算他是植物人,我也養著他!」
這番話,幼稚,衝動,卻又真誠。
傅寒鏡看著這個明明自己都快崩潰了,還在發誓的小丫頭,眼神有些恍惚。
她張了張嘴,本能地想用理性的邏輯去反駁——植物人的護理難度,未來的不確定性,青春的損耗……
「用不著你……」
這四個字剛出口,傅寒鏡就自嘲般地慘笑了一聲。
她看著躺在那裡一動不動的蘇起,那份平日裡用來偽裝自己的堅硬外殼,在這一刻徹底粉碎。
「呵……」
傅寒鏡搖了搖頭,那張明艷動人的臉上滿是苦澀,「都這時候了,還有什麼可爭的?」
「人都這樣了……爭贏了又有什麼用?」
她緩緩鬆開了握著蘇起的手,卻替他輕輕掖了掖被角,動作溫柔。
「只要他能醒過來……」
傅寒鏡低聲喃喃,像是說給自己聽,又像是說給小野聽,「讓我做什麼,都可以……」
她看了一眼小野,眼神不再銳利,「哪怕是和你……只要他能醒。」
兩人相顧無言。
空氣中只剩下低聲的嗚咽和無聲的流淚。
……
「哎喲……嘶——!」
早晨十點半,VIP病房。
趙欽是被疼醒的。
麻藥勁兒剛過,那種渾身骨頭像是被拆開,又重新胡亂拼上的酸爽感,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下意識想翻身,結果牽動了肋骨處的傷,疼得差點當場去世。
「操……」
趙欽罵罵咧咧地睜開眼,視線還有些模糊。
緩了幾秒,昨晚那場生死時速的記憶才如潮水般涌回腦海。
「蘇哥!」
趙欽心臟猛地一縮,顧不上疼,掙扎著撐起半個身子,一把拉開了兩張病床中間的隔斷簾。
「嘩啦——」
帘子拉開,陽光有些刺眼。
趙欽的喉嚨里像是被塞了個鴨蛋,原本要喊出口的話硬生生卡住了。
眼前的畫面,怎麼說呢。
太過於驚悚。
只見靠窗的那張病床上,蘇起安靜地躺著,臉色紅潤得有點過分。
而在病床的左右兩側,各趴著一個絕色美人。
左邊,那個穿著衛衣的小丫頭,臉蛋壓在蘇起的左手邊,睡得並不安穩,睫毛上還掛著乾涸的淚痕,像只受了委屈的小野貓。
右邊,那位氣場兩米八的傅律師,裹著風衣趴在右手邊。
哪怕是睡著了,眉頭依然緊鎖,手裡還死死攥著蘇起的衣角,像是在防備什麼人來搶。
「臥槽……」
趙欽瞳孔地震,冷汗瞬間就下來了。
他默默地看了一眼中間毫無知覺的蘇起,心裡升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這特麼,幸好是昏迷了。
要是醒著,這哪是病房啊,這他麼……
「蘇哥,要是這時候醒過來,恐怕還得再昏一次……」
趙欽咽了口唾沫,小心翼翼地把剛探出去的腳又縮回了被窩,動作輕柔。
他拿過枕頭邊的手機,看了一眼時間。
十點三十五分。
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,點開了秦霜的微信頭像。
趙欽:表姐,你在哪?救命啊!
趙欽:你趕緊過來看看!出大事了!
趙欽:誰把這兩個祖宗都放進來了?照片.jpg
那邊回得很快,顯然也沒怎麼睡。
秦霜:剛從局裡出來,我正往醫院趕。
秦霜:我叫她們來的,怎麼了?
趙欽看著屏幕,忍不住翻了個白眼。
趙欽:表姐,你就裝吧!
趙欽:你是不知道她倆都是蘇哥的女朋友?正所謂王不見王,你咋還把她倆弄一起去了?
秦霜:呵,男人。
秦霜:讓她們在裡面鬧一鬧也好,動靜大點,沒準蘇起嫌吵就醒了。
趙欽嘴角抽搐。
你最好真是這麼想的?
不過,他轉念一想,感覺不對勁兒。
昨天,蘇起受傷之後,表姐哭得那叫一個傷心欲絕。
要知道,一個女人因為一個男人掉眼淚,那肯定是有事!
趙欽:不對啊,表姐,你不會是故意的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