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野一聲悲呼，想都沒想，直接撲了上來。
她根本不管蘇起是不是在裝。
或者說，在她的世界裡，蘇起醒了就是天大的好事，哪怕失憶了也是她的大叔。
「嗚嗚嗚……你終於醒了！我是小野啊！」
小野死死摟著蘇起的脖子，整個人撲在他身上，眼淚鼻涕瞬間蹭了他一肩膀。
蘇起渾身僵硬，還要裝作手足無措的樣子：「小……野，你先鬆開，我……咳咳……」
然而。
另一邊。
傅寒鏡並沒有動。
她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，冷靜地審視著蘇起臉上的每一個微表情。
作為一名在法庭上能把證人問到崩潰的頂級律師，她對謊言極其敏銳。
「呵。」
傅寒鏡冷笑一聲。
她俯下身，那張美艷逼人的臉龐湊到了蘇起面前，距離近到鼻尖幾乎要碰到鼻尖。
她吐氣如蘭，聲音卻冷得像冰碴子：
「蘇先生，演技不錯啊？」
「繼續裝。」傅寒鏡伸出修長的手指，在蘇起腰間的軟肉上狠狠擰了一圈，壓低聲音，「再裝失憶，信不信我現在就幫你把這部分記憶真的切除掉？」
「嘶——！」
蘇起倒吸一口涼氣，疼得差點當場去世。
這女人，下手真狠啊！
此時，一直站在窗邊的秦霜也走了過來。
她看著蘇起那活蹦亂跳還能演戲的樣子，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下來了。
眼眶瞬間紅了，喜極而泣。
蘇起越過傅寒鏡的肩膀，看到了秦霜那張梨花帶雨的臉，擠出一絲笑容，算是打過招呼。
蘇起眼神一凜。
一計不成，再生一計！
蘇起臉上的迷茫消失了，情緒瞬間轉換，那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深情與後怕。
他左手一攬，直接扣住了小野纖細的腰肢，把她往懷裡緊了緊。
右手猛地探出，不顧傅寒鏡的掙扎，一把將她也拽了過來，狠狠擁入懷中。
「你想干什……」傅寒鏡驚呼一聲，整個人卻已經撞進了那個堅實的胸膛。
蘇起一左一右，把兩個本該水火不容的女人，同時抱住了。
「還好……還好我還能見到你們。」
蘇起的聲音變得哽咽，那是發自肺腑的顫音。
他把下巴抵在傅寒鏡的肩膀上，聲音低沉：
「在那輛車撞過來的瞬間，其實我不怕死。」
「我唯一害怕的……是再也見不到你們了。」
「我甚至來不及跟你們說一聲再見……那一刻，我滿腦子都是遺憾。」
蘇起閉上眼，眼角竟然真的擠出了一滴……真誠的眼淚。
「我對不起你們……真的，我以為我沒辦法陪你們走到最後……」
這番話，半真半假。
那種生死瞬間的恐懼是真的，不想死的念頭也是真的。
兩個女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煽情給打懵了。
小野哭聲漸小，趴在他懷裡一抽一抽的。
就連傅寒鏡，原本掙扎的身體也軟了下來。
是呀，這個男人，剛剛死裡逃生……
她眼底閃過一絲心疼，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，輕輕捶打著他的後背：「你這個混蛋……誰讓你逞能的！誰讓你當英雄的！」
病房裡的氣氛，瞬間從劍拔弩張變成了溫情脈脈。
甚至連那邊的趙欽都看感動了，吸了吸鼻子：「蘇哥……」
然而。
感動只維持了一分鐘。
傅寒鏡推開蘇起一點點，那雙泛紅的眸子死死盯著他，捕捉到了他話語裡的一個漏洞。
「沒能陪……你們？」
傅寒鏡抓住了關鍵詞，「這個『們』字，用得很精妙啊。」
小野也反應過來了，抬起頭，臉上掛著淚珠，眼神卻變得危險起來：「走到最後？大叔，你是想陪誰走到最後？」
兩個女人對視一眼。
那種默契，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。
她們迅速統一了戰線，把矛頭對準了這個想要矇混過關的『渣男』。
「是啊，說清楚。」
傅寒鏡似笑非笑，眼中寒光閃爍，「到底是陪她，還是陪我？」
「今天既然大家都在，那就把話說開吧。」小野也也不哭了，小臉緊繃，「你選誰？」
送命題。
這就是傳說中的送命題。
蘇起只覺得頭皮發麻，這哪裡是病房，這簡直就是刑場！
他看著兩張近在咫尺的俏臉，左邊是青春活力，右邊是知性嫵媚。
選誰？
選個屁，老子全都要，一個也跑不掉！
但現在，還需要……從長計議！
蘇起深吸一口氣，突然臉色一白。
「呃……」
他猛地鬆開手，捂住自己的胸口，整個人痛苦地蜷縮起來。
「疼……好疼……」
蘇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額頭上青筋暴起，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，「我不行了……胸悶……透不過氣……」
「表姐……快……快叫醫生……」
他一邊慘叫，一邊艱難地轉過頭，背對著兩個女人，衝著站在床尾的秦霜拼命眨眼。
眼皮眨得都要抽筋了。
那眼神里的哀求簡直聞者傷心，聽者流淚：表姐，救命！快救命！
小野和傅寒鏡嚇了一跳。
「蘇起！你怎麼了？」
「別嚇我！哪裡疼？是不是內傷發作了？」
兩女瞬間慌了神，剛才那點興師問罪的架勢瞬間拋到了九霄雲外，只剩下滿心的焦急。
秦霜站在一旁，看著蘇起那拙劣卻有效的演技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。
這個混蛋。
倒是很會利用女人的心軟。
但她看著蘇起那求救的眼神，終究還是嘆了口氣。
自己，欠了他一條命。
「別動他！」
秦霜沉著臉，拿出了刑警隊長的威嚴，「可能是腦震盪的後遺症，或者是內臟延遲性出血！我去叫醫生！」
說完，她快步走向門口，拉開門沖了出去。
不出兩分鐘。
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。
「讓開讓開！」
一名穿著白大褂的主任醫師帶著三個護士風風火火地衝進了病房，手裡推著各種儀器。
「快！上心電監護！準備搶救！」
病房裡瞬間亂作一團。
小野和傅寒鏡被護士強行擠到了牆角。
「家屬讓一下！別妨礙我們醫生！」
趁著醫生護士圍上來的空隙，蘇起透過人群的縫隙，看向站在門口的秦霜。
他偷偷比了一個大拇指。
表姐，我的神！
秦霜靠在門框上，看著那個在醫生手下裝模作樣哼哼唧唧的男人，又看了看旁邊那一臉焦急的兩個女人。
她挑了挑眉，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。
「先交給醫生吧。」
秦霜對著兩女說道，語氣不容置疑，「確認他的安全最重要……沒意見吧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