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可是……」小野還想再看蘇起一眼。
「沒什麼可是!你們在這一分鐘,就是耽誤病人一分鐘的搶救時間!」
這時候,醫生聲色俱厲,「護士,清場!」
兩個護士立馬上前,「請三位女士先迴避一下!」
這種時候,誰也不敢拿蘇起的命開玩笑。
「走吧?」
秦霜當先一步,拉開房門,做了個「請」的手勢。
小野咬著嘴唇,眼眶含淚,依依不捨地看了一眼被醫生圍住的蘇起。
最終還是跺了跺腳,轉身向門口走去。
傅寒鏡深深地看了一眼病床上那個即便在「痛苦」中依舊顯得有些……過於浮誇的男人,眼底閃過一絲狐疑,但很快被理智壓下。
她重新扣好風衣扣子,又整理了一下稍顯凌亂的風衣領口,恢復了那個高冷女律師的模樣,轉身出門。
秦霜跟著出門,將房門關好。
……
走廊里,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。
隨著病房門「咔噠」一聲關上,也將裡面的喧囂徹底隔絕。
此時的長椅上,坐著兩個各懷心事的絕色佳人,站著一個英姿颯爽的女警官。
這道風景線,引得路過的病人和家屬紛紛側目,但礙於某些莫名地低氣壓,誰也不敢多看。
傅寒鏡雙手抱胸,目光如炬地瞥了秦霜一眼,語氣裡帶著職業性的審視:「秦警官,你不是說他各項檢查指標都很正常,身體好得像頭牛麼?怎麼突然就不行了?」
秦霜背靠著牆壁,手裡轉著車鑰匙,面不改色地把皮球踢了回去:「醫學上的事,誰說得准?我也只是轉述之前的檢查結果。」
「呵。」傅寒鏡冷笑一聲。
「都別吵了!」
小野雙手捂著臉,聲音悶悶的,帶著濃濃的鼻音,「只要蘇起沒事……只要他好好的,其他的都不重要了。」
傅寒鏡看著小野這副模樣,原本到了嘴邊的諷刺又咽了回去。
她嘆了口氣,也是表情黯然,將身體靠在長椅上,不再說話。
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且煎熬的。
約莫過了半個小時。
那扇緊閉的房門終於打開了。
醫生一邊摘口罩一邊走了出來,額頭上甚至還有細密的汗珠……
傅寒鏡和小野第一時間圍了過去。
秦霜則慢悠悠地跟在外圍,眼神玩味。
「醫生,他怎麼樣?」小野搶先一步,抓住了醫生的白大褂袖口。
醫生看了一眼這個梨花帶雨的小姑娘,又看了看後面那個氣場強大的御姐,心裡暗嘆那個姓蘇的小子真是好福氣。
他清了清嗓子,神情變得無比沉重,甚至還帶著幾分惋惜:「有些麻煩了……」
小野一聽,心兒一顫,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:「不是,怎麼就麻煩了?剛才不還好好的嗎?你倒是說清楚啊!」
傅寒鏡畢竟是律師,心理素質更好一些,她一把拉住小野的手腕,強迫她冷靜下來:「別慌,聽醫生把話說完!」
醫生沉吟片刻,似乎在斟酌用詞。
「患者的身體機能確實沒有大礙……」醫生緩緩說道。
兩女剛鬆了一口氣,醫生話鋒一轉。
「但是!」
這兩個字讓兩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。
「他的精神受到了極大的創傷。你們知道的,車禍這種劇烈撞擊,不僅僅是肉體上的,更是心理上的。」
醫生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,「腦部受到震盪,導致應激性創傷障礙。簡單來說,他現在極其脆弱。」
「他現在需要的是絕對的靜養,情緒不能有任何太大的起伏。哪怕是一點點爭吵,一點點刺激,都可能導致他腦血管再次痙攣,造成不可逆的隱患,甚至……變成植物人。」
醫生這番話,半真半假,專業術語堆砌,把兩個外行唬得一愣一愣的。
小野臉色蒼白:「這……」
傅寒鏡眉頭緊鎖,作為理性派,她立刻抓住了重點:「那醫生,我們現在能做什麼?進去陪護嗎?」
「陪護?」
醫生搖了搖頭,擺出一副『你瘋了嗎』的表情,「你們剛才在裡面吵成那樣,病人的心率直接飆升到一百八!你們進去是想照顧他,還是想送走他?」
傅寒鏡啞口無言。
「你們都先回去休息休息吧,都熬了很久了,臉色也不好看。」
醫生換上一副和藹的面孔,語重心長地勸道,「也不用太過於擔心,只要讓他靜養一段時間,我們在觀察觀察,等情緒穩定了,自然會讓你們探視。」
說完這些,醫生像是有些心虛,雙手插兜,轉身就走,步履匆匆。
小野心急如焚,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,想要推門進去看看那個「脆弱」的男人。
「啪!」
一隻修長的手死死按住了她的手背。
是傅寒鏡。
「你沒聽到醫生怎麼說嘛?」傅寒鏡的聲音有些沙啞,但卻異常堅定。
「可是……」
「他要靜養!是因為我們在裡面爭吵,才害得他出現問題!」
傅寒鏡深吸一口氣,那雙桃花眼裡滿是紅血絲,卻透著一股決絕,「如果你真的愛他,現在就該聽醫生的話,離他遠點。」
小野愣住了。
她看著緊閉的房門,仿佛能透過門板看到那個躺在病床上的男人。
良久。
她緩緩鬆開了手,眼淚無聲地滑落,扭過頭不想讓她們看到自己的狼狽。
「我……我先回去了!」
小野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,低著頭,快步走向電梯口。
傅寒鏡看著小野的背影,眼神複雜。
她嘆了口氣,緊了緊身上的風衣,正想著離開。
忽然想起了什麼,她轉過頭,那雙銳利的眸子看向身後一直沒說話的秦霜。
「你不走?」
秦霜雙手隨意地插入夾克的兜里,聳了聳肩,一臉坦然:「走啊,我有必須留下的理由嗎?」
兩女一前一後,踩著平底鞋,在電梯口追上了前面的小野。
電梯下行。
密閉的空間裡,氣氛詭異而安靜。
「小野,放心吧。」
秦霜打破了沉默,她站在小野身側,像是大姐姐一樣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,「蘇起這人命硬,閻王爺都不敢收他,一定會沒事的。」
小野轉過頭,吸了吸紅通通的鼻子,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:「秦姐,我知道……他已經醒過來了,哪怕有點後遺症,只要人活著,我就……我就沒那麼擔心了。」
「這就對了。」秦霜安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