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斌拍著大腿狂笑，「老王昨天提車，我第一句話就是問他，各大洗浴中心的VIP卡辦齊了沒有。」
「網上那句話怎麼說來著？浴皇大帝凱迪拉克……哈哈！」
王哥老臉一紅，強行狡辯：「扯淡！老子買這車是因為它後驅！操控好！2.0T爆發力強！你們懂個屁！」
「得了吧你。」
大斌毫不留情地拆穿，「你特麼上下班全程紅綠燈，你爆給誰看？我看你就是衝著那股子洗浴血統去的。」
王哥懶得搭理損友，身體往前探了探，扒在主副駕中央的扶手箱上。
「兄弟，我跟你說，今晚這御龍閣，可是大斌請客。這小子平時摳搜得很，今天好不容易拔根毛。」
「那必須的。」
大斌靠在椅背上，翹起二郎腿，「這不是『夜色』被封了嘛。我幾個客戶沒地方去，晚上非鬧著要捏腳。」
「我打聽了一圈，現在全京海市，就數御龍閣的技師最水靈。今晚帶你見見世面。」
蘇起目視前方，偶爾搭腔：「御龍閣我跑代駕經常去，那邊的生意確實火爆。」
「那可不。」
王哥說起技師，可就來了精神，開始傳授經驗，「去了直接點88號或者92號。」
「88號是東北大妞，那身段，腰細腿長。」
「92號是江南水鄉的，說話溫溫柔柔，那小手一捏……」
「停停停。」
大斌打斷他，「你這哪是去按腳的，你這純屬去送錢的。今晚聽我的，安排個中式SPA套餐，舒坦。」
車廂里充滿了快活的空氣。
半個小時後。
CT5拐進了一條燈火通明的街道。
前方就是御龍閣洗浴足道那金碧輝煌的大門。
剛過零點，正是客人最多的時間點。
保安穿著大衣，拿著指揮棒，在門前的停車場忙得團團轉。
「到了王哥。」
蘇起減速，把車停進路邊僅剩的一個空位。
「兄弟，咱們有緣，不如一塊進去享受享受？」王哥走到蘇起身邊，搭上了他的肩膀。
「不了，王哥，還有事，下次一定！」蘇起趕忙一矮身，推辭掉。
他哪有那個閒工夫兒。
「行，那咱倆加個微信，改天一塊喝點！」王哥也沒強求，伸出手機，調出二維碼。
「行！」蘇起拿出手機，掃碼，兩個人加了個好友。
目送王哥和大斌在門口與其他幾個人匯合之後，勾肩搭背的進了御龍閣。
蘇起看了眼系統面板。
「距離下次大獎進度：170/240。」
「已完成10次代駕，獎勵一次抽獎機會。」
「宿主可選擇：【保存】/【抽獎】！」
蘇起想了想，還是按照計劃，這回要保留三次再抽，看看什麼情況。
「保留！」
蘇起這才跨上小電動離開。
……
蘇起騎著摺疊小電動，慢悠悠地拐進了皇后大道。
蘇起把小電動騎到夜色的露天停車場，熟練地摺疊起來。
剛走到自己那台曜石黑的奔馳GLE旁，他腳步一頓。
旁邊停著一輛熟悉的本田CRV。
車窗沒關嚴，留了條透氣的縫，隱約能聽到輕微的呼嚕聲。
蘇起走過去，趴在車窗上往裡望了望。
果然，熊哥正靠在放倒的駕駛座上假寐，身上還裹著那件略顯油膩的厚棉服。
「熊哥？」蘇起屈起手指，敲了敲玻璃。
呼嚕聲戛然而止。
熊哥猛地睜開眼，眨巴了兩下，看清是蘇起後，趕緊坐直身子。
他推開車門，下車被冷風一吹，下意識地緊了緊棉服領口。
「蘇起？你還幹活呢？」
熊哥看了眼蘇起身上還沒脫的藍色代駕馬甲，又看了眼旁邊的奔馳，直咂嘴，「真是太肝了。怪不得你能發財呢！」
「哈哈，熊哥，寒磣我呢不是？」蘇起笑了笑，從兜里摸出那包陽光利群，抽出一根遞了過去。
「啪。」
蘇起按響打火機，給熊哥點上，自己也叼了一根。
兩個男人靠在奔馳車門邊，在寒風中吞雲吐霧。
「咋這麼晚不回家？」蘇起吐出一口白煙。
熊哥夾著煙的手頓了一下，重重地嘆了口氣：「不愛回。嫌屋裡悶得慌。」
他抬眼看了看黑燈瞎火的「夜色」大門，眼神里透著股愁容。
「今天周五。擱以往，這會兒正是出人的高峰期。這門口接的單子，夠群里七八個兄弟分的。」
熊哥狠狠抽了一口煙，菸頭在黑暗中明明滅滅。
「夜色關了，這群里這伙兄弟的錢，咱也不好意思再收了。」
熊哥苦笑了一聲，「愁啊。兄弟，不瞞你說，這也是我一大塊收入了。」
蘇起撣了撣菸灰，語氣平靜：「嗐，這屬於是神仙打架，凡人遭殃。不過你放心，這塊肉肥得很，不可能空太久。」
「我剛才還聽客戶說，這地方很快就會重新開業的。」
「但願吧。」熊哥興致不高。
他掐滅了菸頭，下巴往街對角抬了抬：「要不，咱哥倆整點去？」
「走啊。」蘇起一口答應。
「走走！就近唄？大冷天的懶得挪窩。」熊哥拉開後車門，又拿了兩盒煙。
「熊哥，先說好啊，今天我請客。」蘇起把馬甲脫了扔進後備箱。
「小事！」熊哥滿不在乎地揮揮手。
兩人步行穿過兩條街，找了一家叫「破店肥哈」的燒烤店。
推開厚重的防風門帘，一股濃郁的孜然肉香和暖氣撲面而來。
雖然已經是凌晨一點多，但店裡依然人聲鼎沸。
角落裡還有個抱著吉他的駐唱歌手，正聲嘶力竭地唱著伍佰的《突然的自我》。
煙火氣十足。
兩人找了個靠暖氣的角落坐下。
點了一堆招牌肉串、烤腰子、辣炒黃蜆子、毛豆花生，又拎了一打百威啤酒。
幾杯冰涼的啤酒下肚，酒意上涌，話匣子也就徹底打開了。
「兄弟，別看哥現在混得像個盲流子，當年哥也是輝煌過的。」熊哥剝了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裡，嚼得嘎嘣響。
「早些年，我去海南幹過房地產中介，賣過房子。後來又跟人合夥倒騰海鮮，去港口那邊拉貨。」
熊哥端起酒杯，和蘇起碰了一下，仰頭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