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有賺有賠吧。」
「後來年紀大了,經不起折騰了,還得接孩子上下學,就尋思找個時間自由點的營生。」
「正好我夜色那個哥們升職了,就喊我過來跑代駕。」
他抹了一把臉,借著酒勁,話里透出幾分心酸:「自從在夜色這站穩腳跟,一個月也能掙個一萬七八。雖說都是熬夜的辛苦錢,但日子其實過得也不錯。」
蘇起默默聽著,沒打斷,只是適時地給他滿上啤酒。
「可誰知道這世道說變就變啊。」
熊哥眼眶有些泛紅,「我家裡兩個小子。大的上初中,小的上小學。正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時候。」
「補習班、特長課,哪哪都是錢。」
「現在這收入一斷崖……壓力山大啊。」熊哥搖搖頭,「愁得我都不想開那扇家門,怕看見老婆那張盤算的臉。」
蘇起端起酒杯,跟他碰了一下。
「我懂。」蘇起喝了一大口酒,咽下喉嚨里的苦澀。
他太能理解熊哥了。
之前,自己被謝清商算計,又遭遇房價暴跌……
如果不是後來意外激活了系統……
現在的他,可能比熊哥還要慘……
生活這把鈍刀子,割誰都不留情面。
就在這時。
蘇起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是微信消息。
小傅:蘇起,你是不打算來我這了?出院都兩天了吧?
小傅:過了零點了,仔細算起來,都三天了!!!
隔著屏幕,蘇起都能感覺到那位律政佳人語氣里的幽怨。
蘇起笑了笑,隨手舉起手機,對著桌上的烤串和對面熊哥喝得通紅的半張臉,拍了張照片,發了過去。
蘇起:剛跑完代駕,跟熊哥喝點小酒。
對面秒回。
小傅:微笑.jpg,日子過得挺滋潤啊?
蘇起:要不,你也過來一塊吃點?
小傅:……
小傅:我都卸妝了,正準備睡覺呢。
蘇起:來不來?
小傅:咬牙切齒.jpg,地址發來,等我!
蘇起手指翻飛,發了個定位過去。
蘇起:快來,剛吃上。
對面沒再回消息,估計是換衣服去了。
「你發什麼信息呢,一直在那樂。趕緊喝酒!」熊哥舉起杯子。
蘇起放下手機,端起杯子:「來,熊哥,走一個。」
「是傅律。」蘇起一飲而盡,「我把她也叫過來一塊吃點。」
「喲!弟妹要來?」
熊哥眼睛一亮,立刻坐直了身子,還順手捋了捋自己鋥亮的光頭,「行啊!快來快來!兩個大老爺們喝酒是沒意思!」
兩人又幹了一杯。
熊哥放下杯子,夾了口涼菜,突然湊近了些,壓低聲音,滿臉的八卦欲。
「兄弟,哥得問問你。」
熊哥左右看了看,神秘兮兮的,「上次在燒烤攤一塊吃飯的那個小野……還有傅律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」
蘇起知道,熊哥這人仗義,肯定並非單純的好奇,而是好心。
蘇起放下筷子,拿紙巾擦了擦嘴,抬眼看著熊哥,眼神十分真誠:「熊哥,既然你問了,我也不瞞你。但說出來,你得替我保密。」
「必須的!」
熊哥拍了拍胸脯,「你哥我這嘴,就跟那保險柜似的!你快說。」
蘇起身子往後一靠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「嗯,她倆都是我女朋友。」
「草!」
熊哥夾在筷子上的羊肉串直接掉在了桌面上。
他猛地瞪大了眼睛,那張布滿橫肉的臉因為極度震驚而顯得有些扭曲。
「不是……」
熊哥咽了口唾沫,結結巴巴地問道,「兄弟,你玩真的?」
「騙你幹嘛?」蘇起攤了攤手,一臉坦然。
熊哥倒吸了一口涼氣,盯著蘇起看了足足半分鐘。
半晌,他才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靠回椅背上,對著蘇起豎起了一根大大的大拇指。
「真牛逼!」
熊哥憋了半天,只吐出這三個字,「行了,哥啥也不多問了,哥相信你的實力……」
他端起酒杯,眼神里全是敬畏:「第一眼看你,我就覺得你不是一般人……我果然沒看走眼!」
「熊哥,你這麼誇我……」
蘇起端起杯子,嘴角勾起一抹壞笑,「人家會受不了的。」
「哈哈哈!」
熊哥被他這副樣子逗得哈哈大笑,一掃之前的陰霾,「你滾!別整這死出!」
「來,喝酒!」
大約過了二十分鐘。
燒烤店厚重的防風門帘被人一把掀開。
一陣冷風灌了進來,隨之進來的,是一個高挑的身影。
店裡不少正在喝酒吹牛的食客,下意識地轉過頭,然後目光就再也挪不開了。
來人正是傅寒鏡。
她今晚沒穿那種極具壓迫感的職業套裙,而是換了一身極其日常的裝扮。
一件寬大的米色羊絨大衣,裡面搭著件高領的白色粗線毛衣。
下半身是修身牛仔褲配一雙平底的切爾西短靴。
最要命的是,她真的沒化妝。
素麵朝天,連口紅都沒塗。一頭微卷的長髮隨意地用一個鯊魚抓夾挽在腦後,落下幾縷碎發在白皙的脖頸間。
沒了法庭上的冷厲和精明,此時的她,透著一股慵懶、隨性,甚至帶著點居家小女人的柔和。
她站在門口,美眸流轉,在店裡張望。
蘇起在角落裡站起身,抬起手揮了揮:「這呢。」
傅寒鏡雙眸一亮,嘴角立刻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,踩著短靴快步走了過來。
「熊哥。」傅寒鏡走近,十分自然地在蘇起身邊坐下,笑著和熊哥打了個招呼。
那態度,沒有半點架子,儼然一副家屬的派頭。
「哎喲!弟妹來啦!」
熊哥趕緊站起身,熱情地招呼,「服務員!再拿一副乾淨的餐具過來!」
熊哥把菜單遞給傅寒鏡:「弟妹,你看看,再點點兒愛吃的。這家的烤蝦和扇貝不錯。」
「小傅,可勁點。」蘇起把燙好的碗筷推到她面前,「今天我請客。」
「哼。」
傅寒鏡白了蘇起一眼,鼻尖發出一聲輕哼,「那我可真不客氣了。」
她拿起鉛筆,在菜單上勾畫了幾下,遞給服務員。
嘴上說著不客氣,其實也就加了兩個素菜和一份烤麵包片。